回黑石镇的路上,顾长卿觉得自己的左臂像是被塞进了一窝火蚂蚁,又疼又痒,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感。他忍不住隔着袖子狠狠挠了几下,结果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刺痛。...
别挠了。墨老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在风沙里显得有些模糊,越挠扩散得越快。
顾长卿悻悻地放下手,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阿蛮。这丫头从离开血沼后就一直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连脚步都有些发飘。
还撑得住吗?他放缓脚步,和阿蛮并肩走着。
阿蛮抬起头,勉强笑了笑:就是有点累,像是......像是刚跑完十里路。
墨老在前头哼了一声:混沌道体觉醒哪有那么简单。你这丫头现在就像个漏水的木桶,好不容易攒点灵气,一用就漏个精光。
顾长卿皱眉:有办法补吗?
有啊。墨老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花白的胡子在风里抖了抖,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个十年八载,或者......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长卿的左臂,用门之血喂她。
顾长卿下意识捂住左臂: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?
万物相生相克。墨老继续往前走,声音飘忽不定,门之血对你来说是毒药,对混沌道体来说却是大补。不过......他顿了顿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。顾长卿能感觉到怀里的清心花在微微发烫,像是个不安分的小动物。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,花瓣的触感很奇怪,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,反而带着一种......黏腻?
墨老。他叫住前面的老人,清心花会不会变质?
墨老头也不回:清心花百年不腐,千年不坏,你说呢?
可是......顾长卿掏出玉盒,刚打开一条缝,一股异香就飘了出来。那香味很奇特,既像是花香,又带着点血腥气。
墨老猛地转身,一把抢过玉盒。当他看清盒中之物时,脸色顿时变得铁青:这花你们是在哪采的?
就、就在血潭边上啊。阿蛮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顾大哥还差点掉进血沼里...
墨老的手指微微发抖:这不是清心花,这是......噬心魔兰。他啪地合上玉盒,像是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,你们被那老树精骗了。
顾长卿心里一沉:什么意思?
清心花解毒,噬心魔兰种毒。墨老的声音干涩,这东西一旦入体,就会在人心脉里种下魔种,等到月圆之夜......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顾长卿想起惑心妖树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头顶:那赵铁柱......
现在回去还来得及。墨老把玉盒塞回他手里,但愿那小子命大,还没把这鬼东西吃下去。
三人顾不上疲惫,发足狂奔。顾长卿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惑心妖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这老不死的,装得跟个得道高僧似的,结果憋了一肚子坏水。
等他们冲进黑石镇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镇子里的气氛很不对劲,太安静了,连平时最爱哭闹的孩子都没了声响。
出事了。墨老脸色凝重,手中的铁木杖握得死紧。
医馆里点着油灯,昏暗的光线下,赵铁柱躺在床上,脸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。几个医馆学徒围在床边,个个面色惶恐。
墨老!见到他们回来,学徒们像是见到了救星,赵统领他、他刚才突然吐血,然后就这样了......
墨老一个箭步冲到床边,翻开赵铁柱的眼皮。瞳孔深处,一点红光若隐若现。
晚了。墨老的声音发沉,魔种已经种下了。
顾长卿一拳砸在墙上,震得屋顶簌簌落灰:现在怎么办?
两个办法。墨老竖起两根手指,一是找到真正的清心花,二是......他看了眼顾长卿的左臂,用门之血把魔种引出来。
阿蛮突然开口:噬心魔兰和清心花长得几乎一样,只有在月光下才能分辨出来。清心花在月光下会发出银光,噬心魔兰会发出红光。
顾长卿想起在血潭边采花时,那些花好像确实在发光,只是当时被血沼的红光掩盖了:所以惑心妖树是故意选在那个时候......
那老东西精着呢。墨老冷笑,它知道你们急着救人,不会细看。
顾长卿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现在去哪找真正的清心花?
蚀骨林里肯定还有。阿蛮说,我记得在血潭对面还有几株,当时没来得及采。
不行。墨老立即反对,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。那老树精既然设了这个局,肯定还有后手。
那用门之血呢?顾长卿看向自己的左臂,具体要怎么做?
墨老的表情变得很复杂:门之血对魔种有吸引力。只要把你的血滴在赵铁柱胸口,魔种就会自己钻出来。但是......他顿了顿,魔种出来后,会第一时间找上你。
顾长卿笑了,笑得有些狰狞:那就让它来。
你疯了?阿蛮抓住他的手臂,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魔种的侵蚀!
总比看着赵铁柱死强。顾长卿轻轻挣开她的手,再说了,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,多活一天都是赚。
墨老盯着他看了半晌,突然叹了口气:你小子......倒是比你那个师父强。
顾长卿一愣:您认识我师父?
九玄那老东西,化成灰我都认得。墨老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,躺下吧,我得先封住你的心脉,免得魔种进去就不出来了。
准备工作比想象中复杂。墨老不仅在顾长卿胸口扎了七根银针,还在周围画了个诡异的阵法。阿蛮在一旁帮忙调配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