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通道的尽头并非出口,而是一段向下的、更加古老粗糙的混凝土阶梯,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土腥和深藏的、令人不安的甜腻气息,比地上温室那里浓郁百倍。手机电筒的光晕只能照亮眼前几步,身后实验室闸门内的撞击声已渐渐微弱,仿佛被这更深沉的黑暗吞噬。
谢知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拖拽着千斤镣铐。右眼深处的紫芒如不祥的余烬,持续灼烧。他与那被封锁母源之间的冰冷连接并未因距离而切断,反而像一根绷紧的神经,持续传递着门后那存在的愤怒、虚弱,以及一丝……狡诈的等待?
林薇紧跟在后,呼吸急促,恐惧几乎实质化。
“你确定是这里?”她声音发颤,看着脚下几乎被苔藓和某种粘稠菌丝覆盖的台阶。
“它引我来。”谢知渊声音低沉,与其说回答,不如说是陈述。他体内的碎片在这环境中异常活跃,既躁动不安,又带着一种归巢般的诡异雀跃。顾明山残留的意识碎片,如同路标,指引着方向。
阶梯螺旋向下,深得超乎想象。温度明显下降,墙壁渗出冰冷的水珠。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豁然开朗。
手机光晕扫过,林薇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,显然被人工改造过。洞壁嵌着早已失效的旧式照明灯盏,地上铺设着锈蚀的金属走道。溶洞中央,是一个漆黑的水潭,水色如墨,深不见底,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那股甜腻气味的源头。
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水潭四周——包括他们脚下的走道——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不断缓慢蠕动的、墨紫色的共生体组织!它们不像实验室里那样狂暴,更像是在沉睡,如同某种活着的、覆盖了整个洞穴地面的地毯。
在这些共生体组织间,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实验设备、破碎的培养皿,甚至还有几具被紫色结晶半包裹的人类骸骨,保持着挣扎的姿势,年代似乎极为久远。
这里,才是最初的事发地。陨石坠落点。
谢知渊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脑中的嘶鸣在这里变成了某种低沉的、覆盖一切的背景嗡鸣,与脚下组织的蠕动频率隐隐相合。
他目光扫过洞穴,定格在水潭边一个相对干净的工作台上。那里放着一些老旧的笔记本、胶卷盒,以及一个异常精致的、似乎是铅制的箱子。
顾明山真正的遗产。
他示意林薇留在原地,自己小心翼翼地踏上那蠕动的“地毯”。脚下滑腻粘稠,下面的组织微微起伏,但并未攻击,仿佛默认了他的到来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,手指拂过笔记本封面的积尘。是顾明山的笔迹。
他打开最上面一本。里面的内容让他心跳骤停。
并非实验数据,而像是日记,字迹时而工整,时而狂乱。
【……陨星坠落,天赐之机。初步检测,非已知任何元素,具奇异生物活性,似有集体意识……暂命名“鸢尾”……】
【……活性惊人,与本地植物乃至小白鼠接触后均出现异变共生,方向不可控……警告!警告!此物危险!绝非进化之匙,更像是……污染源!必须上报……】
【……高远疯了!他竟然想私下培育!他儿子高庆峰也是个小疯子!他们屏蔽了我的报告!他们想独占!……】
【……顾沉那孩子……他偷偷跟来实验室……他接触了样本……天啊,他和样本的契合度……远超想象……不!我不能让他变成怪物!……】
【……高远发现了我的异心……他警告我……我必须假死……但我必须留下证据……真正的原始样本和数据……我藏起来了……绝不能让高家父子得到……】
【……我错了……我无法摧毁它……它甚至开始影响我……吸引我……太美了……那生命形态……或许……进化总需代价……】
日记的内容在冷静与狂热间反复横跳,显示出顾明山后期精神的极度不稳定。最后几页更是彻底混乱,涂画着无数扭曲的鸢尾花和无法辨认的符号。
谢知渊拿起那个铅制箱子。没有锁,但异常沉重。他打开它。
里面没有陨石碎片,只有一份泛黄的、盖着最高机密印章的军方文件,以及几张更加古老的黑白照片。
文件标题:“‘天外来客’初步评估与收容建议(绝密)”。
照片则是航拍的陨石坑早期画面,以及几张穿着早期防化服的人员在坑底作业的照片。
谢知渊的目光猛地凝固在其中一张照片上——那是坑底特写,陨石主体已经被移走,但在坑底岩石上,却清晰地刻着一个巨大的、深深的符号!
那符号的形状……正是一朵线条古朴、却充满非人美感的鸢尾花!
不是后来计划的标志!这个符号,是随着陨石带来的?!
军方文件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:“……该物体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及生物同化特性,建议永久封存,绝不可研究利用……所有接触人员需进行严格心理隔离……”
文件的签署日期,远在顾明山日记记载的“发现”之前数十年!
高庆峰的父亲高远,当年竟是一名参与了最初军方评估和收容的校官!他隐瞒了最高警告,私藏了样本,并将其伪装成后来“发现”的陨石碎片,开始了家族的疯狂计划!顾明山最初可能真的想研究,但后来才发现高家的真相和项目的可怕,但为时已晚,他自己也深陷其中!
所有的根源,都来自更久远的过去,来自贪婪和欺骗!
就在谢知渊被这真相震撼时,他体内那根连接母源的“冰冷脐带”突然剧烈抽动!
一股庞大、冰冷、充满饥饿感的意识,顺着那连接,猛地从实验室闸门后的方向冲击而来!
不是母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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