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声,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嘈杂。
“我只会跑腿,打杂,看货。”小丁最终说道,语气依旧平淡,“少爷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只要……不违背良心,不伤天害理。”
这算是答应了,虽然带着保留和条件。叶深点点头:“放心,我要做的,是清理淤泥,让这艘船能正正当当、干干净净地航行。以后收货出货,库房盘点,还有铺子里的安全,就要多辛苦你了。工钱,从这个月起,给你加三成。”
“谢少爷。”小丁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,只是平静地道谢,然后继续低头,整理那些晾晒的陶器,但叶深注意到,他擦拭陶器边缘污渍的动作,似乎比刚才更加用力、更加专注了些。
有了小丁这个“内应”,叶深对“漱玉斋”内部情况的掌握,无疑能更进一步。但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要搬动“积弊”之山,清理门户,必然会触动陈伯、老赵,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叶烁甚至其他势力的利益,反扑必然猛烈。
他需要更多的“武器”,也需要一个合适的、能够一举定乾坤的“时机”。
叶深的目光,再次投向账房方向,那堆积如山的账册,和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、那条勾连“漱玉斋”、“锦祥绸缎庄”、“博古轩”乃至叶烁的利益链条。
也许,搬动这座山的第一步,不是从“漱玉斋”内部开始,而是……从外部,从这条利益链上,相对薄弱的一环,先打开一个缺口?
他心中,一个模糊的计划,开始逐渐成形。这个计划,风险极高,但若成功,收益也将是巨大的。不仅能清理“漱玉斋”,还能给叶烁重重一击,甚至……有可能在叶宏远和叶琛面前,为自己赢得更多的筹码和空间。
他需要仔细筹划,也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。
秋日的阳光,透过稀疏的枣树叶,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风吹过,光影摇曳,仿佛预兆着即将到来的、更加激烈的动荡。
“积弊”如山,沉重压顶。
但叶深已无退路,只能迎山而上,于这方寸之地,谋一场破而后立的险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