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”知府的到来,确实牵动了金陵各方最敏感的神经。萧镇岳是地头蛇,消息灵通,其“要事”恐怕不仅仅是关于李墨林本人。顾文昭是顶头上司,又是提拔自己的贵人,他的引见至关重要,但也需把握分寸,既不能显得过于巴结,也不能失了礼数。
“回复萧先生,我午后便去拜访。至于顾大人那边,你亲自去一趟,代我向顾大人问安,就说我一切安好,待顾大人方便时,随时听候召见。关于李大人引见之事,全凭顾大人安排,我自当从命。”叶深安排道。先见萧镇岳,探听更具体的消息和萧家的态度,再见顾文昭,以示尊重和依仗。
午后,叶深如约来到萧府。萧镇岳在书房接待了他,屏退左右。
“深哥儿,坐。”萧镇岳神色比往日略显凝重,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,“李墨林李大人,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此人来历,老夫打听到一些。”
“请萧先生指教。”叶深正色道。
“此人出身寒门,是前科二甲进士,点了翰林,后入都察院。在都察院以刚正、清廉、不畏权贵著称,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,在京城并不得志。此次外放金陵,明面上是平调(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是从三品,金陵知府是正四品,但金陵是陪都,知府实际地位高于寻常知府),实则是被排挤出京。不过……”萧镇岳话锋一转,“陛下在任命前,曾单独召见他一次,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。但随后任命便下了,且准许他挑选了那十几名护卫随行。那些护卫,据说并非寻常军士,更像是……宫中禁卫或某位亲王麾下的精锐。”
叶深心中一动。皇帝单独召见,特许挑选精锐护卫……这传递的信号可非比寻常。是保护?是监视?还是赋予某种特殊使命?看来这位“铁面”知府,并非简单的被排挤,更像是皇帝安插在金陵、平衡甚至制衡江南各方势力(尤其是以顾文昭为代表的新兴实力派)的一颗重要棋子,或者,是执行某项秘密任务的“钦差”?
“此人性格如何?可有什么喜好或忌讳?”叶深问道。
“性格古板,不喜交际,厌恶奢靡,对商贾似乎也无甚好感,认为商贾重利轻义,易生事端。据说在京城时,曾上书建议加强对各地豪商巨贾的监管和课税。至于喜好……似乎唯好读书、弈棋,别无他好。”萧镇岳皱眉道,“他一来便闭门谢客,姿态摆得很高。顾大人那边,他也只是递了拜帖,未见有深谈之意。此人对顾大人的态度,恐怕也颇值得玩味。”
叶深缓缓点头。不喜商贾,厌恶奢靡,性格古板,又是皇帝有意安插……这几乎是为叶家这种新兴的商业豪族“量身定做”的对头类型。不过,对方初来乍到,姿态高冷,未必就会立刻发难,也可能是在观察,在等待时机。
“萧先生,依您看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“以静制动,静观其变。”萧镇岳沉声道,“他初来乍到,根基不稳,又有顾大人在上,未必敢立刻大动干戈。你叶家如今根基已固,行事也算有章法,并无明显把柄。只需小心谨慎,莫要授人以柄。他若循规蹈矩,咱们便按规矩来,该纳的税,该遵的法,一样不少。他若想借题发挥……”萧镇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咱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顾大人、冯大人那边,总不会看着他胡来。只是,此人对商贾的成见,恐怕日后在商事上,会多有掣肘。尤其是你叶家如今扩张迅猛,树大招风。”
叶深明白萧镇岳的意思。李墨林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和潜在的障碍。叶家未来的商业扩张,尤其是在金陵本地的经营,可能会遇到更多“合规性”审查和“道义”上的责难。
“多谢萧先生提点。叶深明白,会小心应对。”叶深拱手道。看来,未来一段时间,叶家的重心可能需要更多地向金陵之外,向朝廷允许甚至鼓励的方向(如海贸、与内务府的贡品生意)倾斜,同时进一步加强内部管理和风险控制。
离开萧府,叶深没有直接回府,而是去了布政使司衙门拜见顾文昭。顾文昭在书房接见了他,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,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深哥儿,李墨林此人,想必萧先生已经跟你提过了。”顾文昭开门见山,“本官与他虽同朝为官,但并无深交,只知其性刚直,有些……不通世故。陛下派他来,或有深意。你如今是叶家家主,又得圣眷(指太医院名誉院判及可能入京之事),行事更需谨慎,莫要被他抓到错处。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,只要自身立得正,本官自会为你分说。”
“多谢大人庇护,叶深感激不尽。定当谨言慎行,守法经营,不辜负大人期望。”叶深恭敬道。
顾文昭点了点头,又道:“至于引见之事,不急在一时。待他安顿妥当,本官自会寻个机会,设个便宴,邀他与你一见。届时,你只需从容应对即可,不必刻意逢迎,也莫要失了礼数。此人虽不喜商贾,但对有真才实学、于国于民有功之士,倒也并非完全排斥。你那‘妙手仁心’的金匾和太医院的官职,或许能让他稍改观感。”
“是,叶深记下了。”
与顾文昭的会面,让叶深心中稍定。顾文昭的态度明确,是站在他这一边的,这无疑是最大的靠山。
接下来的日子,金陵城仿佛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期。李墨林依旧深居简出,除了处理必要的公务,几乎不与外界往来。知府衙门上下,也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穆的气氛。城中各家商号、士绅,也都小心翼翼地观望着,不敢有丝毫逾矩。
叶深则按照既定计划,稳步推进各项事务。他减少了在金陵本地的商业活动高调宣传,将更多精力投入到“研造堂”的技术攻关、族学与“工匠学堂”的人才培养,以及通过萧家渠道进行的海外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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