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或者更准确地说,现在这个时间节点、这个状态下的他,还没有那段“未来”的记忆。
在“未来”(或者说上一次时间线)妖界崩塌、万妖血祭锁神阵的最后时刻,是他亲手将那截蕴含了他大半本源与王权的“王权之骨”,以某种代价惨重的方式(可能是燃烧残魂或动用了超越界限的禁术),强行剥离、炸裂,其一部分本源与残魂裹挟着花见棠的残魂,撕开破碎通道,将她送回了“现代”。而那截脊骨炸裂后的核心碎片或本源印记,或许就在那时,以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,与花见棠的灵魂深度融合,成为了她如今体内那股奇异骨力的根源,也成了她脊椎处那空荡冰冷“伤口”的来源。
但那个“未来”,那个做出这个决定的“子书玄魇”,已经随着妖界的崩塌、血祭大阵的毁灭,以及将花见棠送走的最后举动,而湮灭了,或者至少,那段完整的记忆与情感,并未被现在的他(这个从幼兽小白成长而来、经历略有不同、尚未走到那个绝望终点的少年妖王)所继承。
他只有一些零碎的、梦境般的片段(比如星盘预兆中的画面),以及源自血脉深处对“王权之骨”气息的本能熟悉与共鸣。
所以,当花见棠体内爆发出那完整而古老、甚至比他自身“王权之骨”更加“正统”的气息时,他才会如此震惊、困惑,甚至……感到一丝被触及底线的冰冷怒意与探究。
他以为那是外来的、未知的、可能威胁到他自身存在与统治的力量。
却不知,那力量的源头,正是未来的他自己,在绝望中以生命和一切为代价,赠予这个被他护在身后、却又不得不亲手“送走”的女子的……最后的馈赠与羁绊。
这是一个跨越了时间、生死与记忆的因果闭环。
一个他自己都尚未参透的、关于“给予”与“拥有”、“毁灭”与“新生”、“遗忘”与“守护”的……命运悖论。
现在,这个秘密,或许只有昏迷中的花见棠(她的潜意识或灵魂深处可能残留着模糊的感知),以及那个隐藏在时空裂隙后的“未来之影”(如果“它”拥有完整记忆的话)知晓。
而眼前的少年子书玄魇,正抱着这个承载着他“未来”馈赠、却又被他此刻视为最大谜团与潜在威胁的女子,站在废墟与背叛之中,心头翻涌着冰冷的杀意、深沉的不解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源自灵魂最深处的……熟悉与悸动。
他不知道。
所以,风暴的种子,已然埋下。
不仅是外界的敌人与阴谋。
更有来自“过去”与“未来”交织的、关于他们彼此身份与羁绊的……认知迷雾与情感漩涡。
接下来的路,该如何走?
是继续将她视为需要掌控、研究、甚至可能清除的“变数”与“威胁”?
还是……在一次次生死与共、力量共鸣中,逐渐触摸到那被遗忘的真相,找回那份跨越时空的、沉重而绝望的……守护之心?
而花见棠,当她醒来,面对这个对自己体内力量既警惕又探究、既熟悉又陌生的“子书玄魇”,她又该如何自处?是隐瞒,是试探,还是……设法让他“想起”?
一切都还是未知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
那截“王权之骨”的再次显威,不仅击退了眼前的敌人,更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一块巨石,激起的涟漪,必将深远地影响他们两人,乃至整个妖界未来的走向。
暗金色的威严如潮水退去,只留下满殿狼藉、重伤**的叛军,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混合着血腥、污秽与被净化后的淡淡寂然气息。
子书玄魇抱着花见棠,站在原地。少女在他臂弯中重新陷入深沉的昏迷,呼吸却比之前平稳绵长了许多,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惨白,反而透着一丝奇异的、被庞大能量冲刷后的淡淡红润。她眉心那枚“契”的印记,在刚才那惊世骇俗的爆发后,非但没有被削弱,反而像是被那更强大的本源力量加固了,显得更加内敛深沉,偶尔有极其细微的暗金色流光一闪而过。
他低头看着她,暗金色的眼眸中,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。
不是对敌人的冰冷杀意,也不是对绝境翻盘的快意。
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难以言喻的……困惑、审视,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在理智冰层之下的……悸动。
这悸动无关风月,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、灵魂乃至存在本源的共鸣与牵引。
她体内那迸发出的力量,其本质的高贵、古老与威严,甚至隐隐凌驾于他自身所掌控的寂灭王权之上!那不是外来的掠夺或模仿,而是……仿佛她生来就该拥有,只是沉寂了无数岁月,方才被危机唤醒了一角。
这与“未来之影”那种空洞、冰冷、充满非人感的干涉截然不同。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,或者说,是与她灵魂同源共生的力量。
可她……明明如此弱小,如此……不该拥有这般力量。
除非……
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,如同黑暗深渊中悄然浮现的冰山,缓缓撞入他的思绪。
除非,那截在妖界崩塌中炸裂失落、据传蕴含了他大半本源与王权的“王权之骨”,其真正的核心或某种更本源的“印记”,并未完全消散于时空乱流,而是……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选择了她作为……容器?或者……转生?
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,随即是更加刺骨的冰寒。
若真如此,那她接近他,是巧合,还是某种更深层的“吸引”或“安排”?她对“未来之影”的“契”,又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那个“未来之影”,与这“王权之骨”的本源力量,是同一回事,还是……相互对抗的两种存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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