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,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她遇到过测试毒掌的,遇到过挥舞重锤的,甚至遇到过御使低阶妖兽的……每一次上台,她都拼尽全力去躲、去扛,将体内那缕微弱的煞气运用到极致。
她发现,这煞气虽然属性阴寒霸道,但在防御方面,尤其是对抗五行灵力侵蚀时,有着意想不到的韧性。也正是靠着这点韧性,加上她一股不要命的狠劲,她一次次从台上活着走了下来。
身上的伤添了又添,旧伤未愈,又叠新伤。赚来的灵石,大部分都用来购买了效果更好的伤药和补充体力的粗劣丹药。她不敢乱花,每一块灵石都算计着用。
她的气息在生死边缘的磨砺中,变得更加凝实,那缕灰色的煞气虽然总量被封印限制,却愈发精纯、凝练,运转起来如臂指使。她的眼神也愈发沉寂冰冷,看人时,总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审视和防备,像一只受伤后极度警惕的幼兽。
偶尔,在深夜伤口的刺痛中,她会想起那个银发金瞳的身影。想起他冰冷的话语,想起他弹指间灰飞烟灭的强大,也想起……他失控时那双赤红的眼瞳,和最后那句低沉的“抱歉”。
他到底……是个怎样的存在?
而自己这条路,又到底能走多远?
这些问题没有答案。她只能将所有的迷茫和软弱,都压在心底,化为第二天走上血斗台时,那不顾一切的狠厉。
这天,花见棠接了一个颇为奇怪的活儿。雇主是一个戴着斗笠、看不清面容的修士,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。他不测试法术,也不测试法器,只是要求花见棠站在台上,运转她全部的“灵力”(他以为是灵力),承受他一种特殊的精神冲击。
精神攻击?花见棠心中警惕。这类攻击最为凶险,直接损伤神魂。
但报酬给得很高——二十块下品灵石!
她需要这笔钱。她看中了一本在黑市流传的、据说能锤炼意志、稳固心神的《冰心诀》残篇,要价十五块灵石。有了它,或许能更好地抵御煞气对心神的侵蚀。
“我接。”花见棠走上了台。
那斗笠修士也不废话,见她准备好,便抬起手,指尖萦绕起一股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“镇魂!”
他低喝一声,一股强大的、充满了混乱、恐惧、诱惑种种负面情绪的精神力量,如同潮水般朝着花见棠冲击而来!
花见棠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瞬间出现了各种幻象——雷烈狰狞的脸,黑煞教徒诡异的怪笑,子书玄魇赤红的双眼,还有……小白无助哭泣的模样……无数嘈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嘶吼、尖叫!
她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,瞬间就要被吞没!体内那缕煞气也受到了刺激,开始躁动不安,隐隐有反噬的迹象!
不行!不能迷失!
她死死咬住舌尖,剧痛让她获得了一丝清明。她疯狂运转起那缕灰色的煞气,不是去对抗,而是……引导!
既然煞气能侵蚀心神,那是否也能……吞噬这些外来的精神力量?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!煞气本身就会影响心智,再吞噬这些负面精神力量,无异于饮鸩止渴!
但她没有选择!
她放开了一丝对煞气的压制,任由那灰色的能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主动迎上了那股混乱的精神冲击!
“嗤——”
仿佛冷水滴入滚油,两股性质都有些相近的负面能量猛烈碰撞、交织、相互吞噬!
花见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脸色瞬间变得灰败,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!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成了两半,一半在无尽的负面幻境中沉沦,一半在煞气的冰冷暴戾中冻结!
那种痛苦,远超肉体上的伤害!
台下的看客都屏住了呼吸,有些人甚至不忍地转过头。这种精神层面的对抗,凶险程度更胜刀剑!
斗笠修士隐藏在斗笠下的脸上,也露出了一丝讶异。他这“镇魂”之术,对付同阶修士都鲜有失手,这炼气三层的小丫头,竟然能扛住?而且,她身上那股抵抗的力量,似乎……有些特别?
就在花见棠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——
她丹田深处,那被封印的、沉寂了许久的大部分煞气,似乎被这极致的痛苦和生死危机所引动,猛地……躁动了一下!
虽然依旧被符印牢牢禁锢,无法冲破,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、一丝极其精纯、极其古老的冰冷意志,如同帝王的惊鸿一瞥,瞬间横扫而过!
“嗡!”
那斗笠修士发出的混乱精神力量,在这丝冰冷意志面前,如同遇到了克星,瞬间土崩瓦解,消散于无形!连带着他本人,也如遭重击,闷哼一声,踉跄着后退了数步,斗笠下的脸色一片骇然!
发生了什么?!刚才那一瞬间……那是什么?!
而台上的花见棠,在那丝冰冷意志掠过的瞬间,所有幻象和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。她浑身脱力,瘫软在台上,大口喘息,眼神涣散,仿佛刚从地狱走了一遭。
但她的神智,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体内那缕活跃的煞气,在吞噬了部分精神力量后,似乎壮大了细微的一丝,也更加……驯服了一些?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斗笠修士惊疑不定地看着她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花见棠挣扎着坐起身,擦去脸上的血迹,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报酬。”
斗笠修士不敢怠慢,连忙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她,然后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似的,匆匆离开了血斗场。
花见棠握着那二十块灵石,感受着体内那缕壮大了一丝、却依旧被牢牢禁锢在炼气三层的煞气,心中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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