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风停了。
但总控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。林海站在巨大的量子通讯阵列前，看着窗外的黑暗。星光稀疏，像散落在黑天鹅绒上的钻石碎片。
他刚刚结束与“北极星“的三十天时间通牒通话。
“三十天后见。“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在林海的心脏上慢慢切割。三十天，他必须救出赵战鹰，否则观星会就会对赵战鹰进行记忆编辑实验。
林海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愤怒。
他想起赵战鹰的牺牲——在太平洋中部的技术控制委员会总部，赵战鹰为了掩护他撤离，主动留在那里。他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赵战鹰对着天空中的“玄鸟“敬礼，眼神坚定而温柔。
“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。“林海当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“赵战鹰说，“我相信你们。“
现在，林海必须兑现这个承诺。
一、空荡荡的座位
第二天清晨，戈壁基地的食堂里一片沉默。
特战队的十二名队员坐在角落，每个人都低头吃饭，没有说话。第七特战队队长赵战鹰的座位是空的，碗筷整齐地摆放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雷刚端着餐盘，走到赵战鹰的座位前，放下碗筷。
“战鹰，“他轻声说，“你喜欢吃鸡蛋羹，我给你留了一碗。“
没有人回应。
苏晓坐在另一张桌子旁，手里拿着勺子，但没有进食。她的眼眶红了，眼泪掉进碗里，泛起细小的涟漪。
秦风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拿着筷子，也没有动。
“我们...能救出他吗？“苏晓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沙漠里的干枯河床。
秦风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“他说，“但我们必须试试。“
雷刚转身，看着他们。他的眼神像铁一样硬，但声音却异常温柔。
“我们会救出他。“雷刚说，“因为赵战鹰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。如果我们放弃了他，就等于背叛了特战队的誓言。“
苏晓抬起头，看着雷刚。
“誓言？“
“特战队的誓言。“雷刚说，“不管面对什么困难，我们都要守护彼此。如果有人落在后面，我们会回去救他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“
苏晓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但观星会...他们有量子加密，有超级计算机，有...“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他们有技术，“雷刚说，“我们有信念。“
苏晓愣住。
“信念？“
“是的。“雷刚说，“观星会认为，他们可以计算一切。他们可以计算未来，可以计算命运，甚至可以计算人类的可能性。但他们计算不了信念。因为信念不是数据，不是算法，不是可以量化的东西。信念，是人类最无法被理解的东西。“
秦风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雷刚，“他说，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...哲学了。“
雷刚冷笑。
“我不懂哲学。“他说，“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赵战鹰为了掩护我们撤离，留在了敌营。如果我们不去救他，他就不是战鹰。如果不去救他，我们也不是特战队。“
苏晓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就在这时，周雨菲出现在食堂门口。
她穿着灰色的工作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。她看起来像是几天没有睡觉。
苏晓猛地站起来，冲向她。
“小周！“
周雨菲站在原地，看着苏晓冲过来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像一潭死水。
苏晓抱住她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你回来了。“苏晓说，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。“
周雨菲没有回抱她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塑。
“小周？“苏晓松开她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...还好吗？“
周雨菲沉默。
最后，她轻声说：“我破解了观星会的数据库。“
“什么数据库？“秦风问。
“'技术锁死'计划的完整档案。“周雨菲说，“观星会想在未来十年内，锁死人类的科技进步，确保文明永远不会超越他们定义的极限。“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技术锁死？“雷刚说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“
周雨菲深吸一口气。
“观星会已经锁死了五个关键领域：人工智能、量子计算、生物工程、能源技术和反重力技术。“她说，“他们想让人类永远停留在当前的技术水平，永远无法突破。“
“为什么？“苏晓问。
“因为他们害怕。“周雨菲说，“观星会的超级计算机模拟了数百万次人类文明的演进，每次都显示，如果技术失控，文明会在五十年内自我毁灭。所以他们选择锁死技术，确保人类永远不会自毁。“
雷刚握紧拳头。
“他们凭什么定义人类的未来？“他说，“如果人类选择自毁，那是人类的选择，不是他们应该干预的事情。“
“他们认为，人类没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“周雨菲说，“他们认为，如果没有观星会的引导，人类会因为贪婪、仇恨、恐惧，最终自我毁灭。“
“那是他们的想象。“秦风说，“他们用可能的风险，作为控制人类的借口。“
“不。“周雨菲说，“那是计算的结果。观星会的超级计算机，名叫'观星者'，它模拟了数百万次文明演进，每次都显示，如果技术失控，文明会毁灭。“
秦风愣住。
“数百万次模拟？“
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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