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走了出去。留下王海涛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客室里,手里沉甸甸的文件,和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。
走廊另一端,隐约传来宴会厅悠扬的音乐和谈笑声。
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而他,王海涛,刚刚拿到了通往那个世界的,一张模糊的、充满风险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门票。
他缓缓弯下腰,捡起那个被他碰倒的垃圾桶,放回原处。然后,他挺直了背脊,尽管那身不合体的西装依旧可笑,但他眼中的浑浊和怯懦,却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光芒取代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夹抱在怀里,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,一步一步,走向那扇重新关上的门。
门外,是未知的战场。
门内,是他刚刚宣誓效忠的君王。
而此刻,毕克定已经回到了宴会厅的浮光掠影之中。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恰到好处的、疏离而礼貌的微笑,应付着不断上前攀谈的各色人等。刚才那间小会客室里发生的一切,仿佛只是他繁忙夜晚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只有一直隐在人群边缘、暗中留意着他的林助理,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老板身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。那是一种类似于猎手布下关键陷阱后,耐心等待猎物上钩的沉静与笃定。
林助理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,心里却翻腾开了。
王海涛?那个看起来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落魄工程师?毕总到底看中他什么了?还亲自谈了这么久?
他想起刚才毕总让他查王海涛背景时特意嘱咐的一句:“重点查他离职前最后半年的所有项目日志、邮件往来,尤其是跟‘凤凰’方案相关的所有驳回记录和会议纪要。还有,讯科那边是谁力主辞退他的,背后有没有别的牵扯。”
看来,这个王海涛,不止是技术上有两把刷子那么简单。
林助理正琢磨着,眼角余光瞥见宴会厅入口处,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香槟色鱼尾长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。那女人身姿窈窕,妆容精致,栗色长发烫成妩媚的大卷,披散在光裸的肩头。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,快速扫过全场,最终,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毕克定身上。
孔雪娇。
林助理心里啧了一声。这位前女友小姐,消息倒是灵通,动作也够快。这就找上门了?
只见孔雪娇调整了一下表情,脸上瞬间堆起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,扭着腰肢,径直奔毕克定而去。沿途有人试图跟她打招呼,她只是敷衍地点点头,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目标。
毕克定正与一位头发花白、气质儒雅的老者交谈。那老者是国内某知名高校的校长,也是几家顶尖科技公司的独立董事,在学界和商界都颇有声望。两人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,老者抚掌轻笑,毕克定也微微颔首,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。
孔雪娇就是在这个时候,硬生生插了进去。
“克定!”她声音又娇又脆,带着刻意训练过的惊喜腔调,伸手就想挽毕克定的胳膊。
毕克定似乎早有所觉,在她手指即将碰到他衣袖的前一秒,极其自然地侧身,避了开去。他动作幅度很小,姿态依旧从容,甚至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都没变,只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结了层薄冰。
孔雪娇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笑容也有些挂不住。但她反应极快,顺势将手收回,拢了拢耳边的头发,转向那位老者,甜甜地叫了一声:“陈校长,您好。我是孔雪娇,久仰您大名了。”
陈校长显然认得她,或者说,认得她最近傍上的那个富二代的家世。他脸上客套的笑容淡了些,微微颔首:“孔小姐。”
语气里的疏离,清晰可辨。
孔雪娇仿若未觉,又将火力转向毕克定,眼神哀怨又缠绵:“克定,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呀?我前几天在商场看到一条领带,觉得特别配你,想买来送你的,又不知道你现在的喜好……”她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,带着点小女人的委屈和讨好,仿佛两人只是闹了点无关紧要的小别扭。
周围不少人已经悄悄竖起了耳朵,目光在毕克定和孔雪娇之间来回逡巡,带着看好戏的兴味。前女友在公开场合纠缠不清,这可是绝佳的谈资。
毕克定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件摆设,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孔小姐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,“我们很熟吗?”
孔雪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“克定,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她眼圈迅速泛红,声音也带上了哽咽,“我们以前……”
“以前?”毕克定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嘲讽的弧度,“以前我不过是个付不起房租、吃不起饭、被你当着新欢面嘲讽‘烂泥扶不上墙’的废物。孔小姐贵人多忘事,这么快就不记得了?”
他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孔雪娇脸上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连音乐声似乎都小了。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孔雪娇身上,惊讶,鄙夷,幸灾乐祸……像针一样扎得她体无完肤。她精心维持的优雅假面寸寸龟裂,只剩下难堪的惨白和摇摇欲坠的脆弱。
陈校长皱起眉,看向孔雪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赞同,转向毕克定时,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理解。年轻人,谁还没遇见过几个糟心的人?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孔雪娇想辩解,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。她求助般地看向四周,希望有人能帮她说句话,可接触到她目光的人,都纷纷移开了视线,或低头喝酒,或转向同伴窃窃私语。
“孔小姐,”毕克定却不再给她表演的机会,语气恢复了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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