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炼丹之道,首重药性相合。如这‘清心草’,若与‘凝露花’同用,则药性平和,适宜温养;若与‘赤阳果’同炼,则需佐以‘寒潭水’调和,否则药性相冲,轻则丹药品质下降,重则炸炉……”李执事继续讲解着。
黄美宣凝神听着,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案几上摆放的其他药材样品。一株暗红色的“赤阳果”,在她“眼”中,内部灵气灼热而躁动;旁边一株淡蓝色的“凝露花”,则显得清润柔和。李执事口中所述的药性相合相冲,似乎能与她感知到的这些药材内部灵气的“状态”隐隐对应起来。
这并非寻常的灵觉。寻常修士感知灵气,多是大而化之,感应其属性、浓度、流转。而黄美宣此刻的感应,却仿佛能“看”到灵气在物体内部的具体分布、强弱,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其“活性”与“倾向”。
是因为那“金煞佛力”吗?还是《太清导引术》的效果?亦或是两者结合产生的奇妙变化?她不清楚。但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有用的能力,尤其在辨识药材、感知药性方面。
“李师叔,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,带着几分好奇与讨好,“这‘清心草’与‘赤阳果’药性相冲,若以‘寒潭水’调和,其具体比例几何?火候又当如何掌控?”
提问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衫、容貌俏丽的女弟子,看其服饰,是内门弟子。她身边还围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,显然是以她为首。
李执事捋须笑道:“苏蓉师侄问得好。这比例与火候,需视药材年份、丹炉品质、炼丹者修为而定,并无定数,全凭经验与手感。初学者往往十炉九废,方能摸得门道。”
那叫苏蓉的女弟子眼珠一转,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外门弟子,忽然落在角落里安静听讲的黄美宣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,扬声问道:“李师叔,这位师妹面生得很,可是新来的?听闻是从雷音寺来的交流弟子?佛门弟子也来听我道门丹道,不知能听懂几分?不若请这位师妹说说,这‘清心草’与‘凝露花’同炼,药性几何?火候当如何?”
她声音清脆,却带着明显的讥诮之意。此言一出,她身旁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低低的笑声,不少外门弟子也好奇或同情地看向黄美宣。
雷音寺交流弟子身份特殊,修为又低(引气五层在一众外门弟子中也是垫底),加之性格内向,不擅交际,早已引起一些内门弟子的注意。苏蓉出身修真世家,资质不错,又颇受某位金丹长老宠爱,素来骄纵,见黄美宣独来独往,沉默寡言,便有心拿她取乐,顺便显摆自己。
黄美宣猝不及防被点名,顿时有些慌乱,小脸微白。她听讲认真,自然知道答案,但被当众如此刁难,还是第一次。她下意识地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李执事眉头微皱,正欲开口解围。他自然知晓黄美宣身份特殊(掌门亲自交代过要暗中关照),但苏蓉背景也不一般,不好当众呵斥。
就在黄美宣窘迫无措之际,她体内那丝融合后的灵力忽然自发流转起来,流经双目。眼前的“清心草”与“凝露花”在她感知中再次“清晰”起来。清心草灵气青白柔和,脉络通畅;凝露花灵气淡蓝清润,节点均匀。两者灵气属性相近,皆属平和……
鬼使神差地,她抬起头,迎向苏蓉挑衅的目光,声音虽轻,却清晰地响起:“清心草主安神,凝露花主润脉,二者同炼,药性相合,当以文火慢煨,取其‘润物无声’之意。火候……当如春日细雨,连绵不绝,不可急躁猛攻,以免损伤药性精髓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因带着一丝紧张而微微发颤,反而显得格外认真。话语内容虽不出奇,只是复述了李执事先前所讲,但那份对药材“润物无声”的比喻,以及对火候“如春日细雨”的描述,却精准地点出了这两种药材同炼时的核心要诀,甚至隐约触及了一丝丹道“意境”。
李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比喻虽浅显,却颇有灵气,非死记硬背者能言。
苏蓉也是一愣,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尼姑竟能答上来,还说得有些道理。但她骄横惯了,岂肯轻易罢休,嗤笑一声:“背得倒是挺熟。丹道一途,岂是光会背书就行的?没有灵根禀赋,不通火候掌控,说得天花乱坠也是白搭!不如……”她眼珠一转,“师妹既然来自佛门,想来对佛门‘舍利子’、‘功德水’之类有所了解?不如给大家讲讲,这些东西,与我道门丹药,有何异同?”
这问题已近乎刁难。佛门舍利子乃高僧大德坐化后所遗,功德水更是传说中的佛门圣物,岂是黄美宣这等底层弟子所能知晓?分明是强人所难,刻意羞辱。
周围响起几声窃笑。一些外门弟子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,觉得苏蓉过分了。
黄美宣咬着嘴唇,脸色更白。她确实不知道,雷音寺中,她连正经的佛经都背不全,哪里接触过这些高深之物?她求助般地看向李执事。
李执事脸色沉了下来,正要呵斥苏蓉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自传功阁门口传来:
“苏师妹好大的威风。传功阁乃解惑授业之地,何时成了卖弄口舌、刁难同门之所?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,瞬间压下了阁内所有的嘈杂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口,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正是多日不见的邱尚广!
他今日未着首席弟子剑服,只是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,但那股沉凝如山、渊渟岳峙的气质,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引人注目。他面容平静,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冰棱,缓缓扫过苏蓉等人。
苏蓉脸色瞬间变了,从刚才的骄横得意,转为惊愕、尴尬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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