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庄园的地上部分,在经历了几日地下秘密空间的“信息风暴”后,重新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、古典的静谧。然而,这份静谧之下,涌动的暗流并未停歇,反而因为苏晚初步接触家族核心后必然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,而变得更加微妙、更加充满张力。
“全球资产清单”的初步展示,如同一场盛大的、无声的加冕预告。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,庄园内无处不在的、忠诚但也各有心思的眼睛和耳朵,早已将“Aurora小姐与七位大管家闭门密谈三日”的消息,通过各种隐秘渠道,传递给了那些身在庄园之外、却时刻关注着家族权力核心每一次细微波动的、真正的大人物们。
这些“大人物”,不仅仅是莱茵斯特家族遍布全球的分支负责人、各大板块的实权管理者、依附于家族生存的合作伙伴,更包括了家族长老会中那些虽然不直接参与日常运营、但拥有巨大影响力、甚至在特定事务上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元老们。他们中的许多人,年龄足以做苏晚的祖父,为家族服务超过半个世纪,亲眼见证并参与了莱茵斯特帝国在过去数十年的扩张与巩固。他们对家族、对艾德温有着毋庸置疑的忠诚,但这种忠诚,往往与对既定规则、传统、以及自身地位和利益的维护紧密捆绑。
对于苏晚这位“空降”的继承人,他们的态度复杂而审慎。承认她的血脉,承认艾德温的权威,但这不代表他们会轻易接纳一个如此年轻、经历特殊(尤其是涉及那些他们或许隐约知晓、但绝不愿深究的“星源”秘密)、且缺乏在家族核心商业领域实际历练的“公主”,直接踏入权力中枢,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一天,凌驾于他们之上。
艾德温的紧急离开,在他们看来,既是一个意外,也像是一次刻意的“压力测试”——将苏晚独自(至少在象征意义上)留在权力场的边缘,看看她如何应对随之而来的关注、试探,以及……可能出现的刁难与阻力。
苏晚对此心知肚明。她在“清单”讲解结束后,并没有立刻离开庄园返回“天空之城”,而是选择留下来,在母亲的陪伴下,开始处理“星辉希望”基金会的日常事务,同时,也接受了塞西莉亚的建议,开始有限度地、以“熟悉环境”和“礼节性拜访”的名义,接触几位目前正在庄园内、或能够通过加密线路联络上的、相对中立或对艾德温绝对忠诚的核心人物。
她的日程被安排得有条不紊,举止也无可挑剔。面对那些或好奇、或审视、或带着矜持热情的目光,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得体的、略带疏离的沉静,倾听多过于发言,提问精准而不过分深入,既显示了她对家族事务的学习意愿,又没有流露出任何急功近利或试图越界的迹象。
这种不卑不亢、稳步推进的姿态,让一部分观望者稍微放松了警惕,甚至产生了一丝好感。但显然,也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。
第四天下午,一场意料之外、却又在情理之中的“会面”,在庄园主楼一间平时用于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小型会客厅里发生了。
邀请来自家族长老会中一位德高望重、在金融板块拥有深厚根基的元老——阿尔布雷希特·冯·施塔特。这位年近八旬、银发一丝不苟、穿着老派三件套西装、举止间带着旧时代贵族严谨风范的老人,是艾德温已故父亲的挚友,也是当年支持艾德温顺利继位的关键人物之一。他本人虽然早已退居二线,只挂着一个荣誉顾问的头衔,但在家族内部,尤其是在欧洲的传统势力范围内,依旧拥有着不可小觑的话语权。
他通过卡尔,向苏晚发出了“下午茶”的邀请,理由是“久闻Aurora小姐芳名,又值此特殊时机,希望能与未来家族的希望面对面交流,表达一位老人的关心与祝福”。措辞无可挑剔,但邀请的时机和阿尔布雷希特的身份,让这次会面绝不可能仅仅是一次“下午茶”。
塞西莉亚得知后,眉头微蹙,低声对苏晚说:“阿尔布雷希特叔叔是守旧派的核心,对家族传统和血统纯净看得极重。他未必是敌人,但也绝不会轻易接受任何可能打破现有平衡的改变。他这次见你,多半是想亲自‘掂量’你的分量,也可能……会提出一些‘建议’或‘安排’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平静地说:“我明白,母亲。该面对的,总要面对。”
下午三点,苏晚准时出现在那间装饰着古董挂毯、壁炉里跳跃着真正火焰、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波特酒和雪茄木香气的会客厅。阿尔布雷希特已经坐在壁炉旁一张宽大的高背扶手椅里,手中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红茶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精神许多,眼神锐利,腰背挺直,像一株经过严冬考验的老橡树。
“下午好,冯·施塔特先生。感谢您的邀请。”苏晚走上前,微微欠身,用标准的德语问候(她提前了解到这位老人对德语有特殊偏好)。她的礼仪无可挑剔,声音清晰平稳。
阿尔布雷希特抬起头,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,在苏晚身上停留了片刻,从她的发髻、眉眼、衣着,到她指间的戒指,再到她整体的气度。然后,他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着长者矜持的温和笑容。
“下午好,我亲爱的孩子。请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椅子,示意苏晚落座,“原谅一个老人的冒昧邀请。只是听到太多关于你的传闻,看到艾德温为你所做的一切,忍不住想亲眼看看,我们莱茵斯特家族未来的明珠,究竟是何等模样。”
“您过誉了,冯·施塔特先生。我只是个还在学习中的晚辈。”苏晚依言坐下,姿态放松却不松懈,目光坦然地看着对方。
侍者无声地送上精致的茶点,又悄然退下。会客厅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两人之间无形的、充满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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