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,阿尔卑斯山巅的黎明,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。天光未明,星辰尚未完全隐去,在深蓝天鹅绒般的夜幕边缘,勾勒出远处雪峰锋利而沉默的剪影。然而,这份自然界的静谧,与庄园核心地下深处那间代号“圣堂”的实验室里正在进行的、无声的战争,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。
“圣堂”与其说是一间实验室,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山腹、以科技与古老仪式感诡异融合而成的殿堂。挑高的穹顶覆盖着能够模拟任何星空图谱的全息投影,此刻正缓缓流转着一种并非自然界存在的、充满数学美感的深紫色星云。墙壁是某种吸光且能自我清洁的哑黑材质,镶嵌着无数细微的、闪烁着幽蓝或暗红光芒的数据接口和生物感应器。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臭氧味、低温液氮的冷冽,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、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。
实验室中央,是一个被多层透明能量屏障和物理隔离墙环绕的圆形平台。平台上,林溪依旧昏迷着,但此刻的她,与昨日直播画面中那苍白脆弱的样子,已有了微妙的不同。她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,不再是死寂的苍白,而是一种近乎玉石般的、带着诡异光泽的润白。身上连接的管线更多、更精密,各种颜色的液体和能量光束,正通过那些管线,缓慢而持续地注入她的身体,或是从她体内导出数据。她的脑电波图在环绕平台的三百六十度环形巨屏上实时显示,波形复杂到令人目眩,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、却又隐隐遵循某种未知规律的疯狂舞蹈。
平台周围,环形分布着数十个控制终端和数据屏,数十名穿着最高等级生化防护服、看不清面容的研究人员,正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,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、语调平板的参数汇报声,打破这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在平台正前方,一个略微抬高的观察台上,站着三个人。
左边,是一位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、戴着无框眼镜、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阴鸷的中年男子。他看起来像是某所顶尖大学的教授,或是大型药企的首席科学家,手中拿着一个闪烁着幽光的平板,正专注地看着上面的数据流。他是公开身份中的“D博士”,也是荆棘会“仿星项目”的负责人之一,“园丁”的公开化身。
右边,则是一个身形瘦削、罩在一件宽大白色防护服中、连面容都被防护面罩完全遮蔽的身影。他(或她)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没有任何动作,却散发着一种比“D博士”更加冰冷、更加非人的存在感。防护服胸口,有一个用暗红色线条勾勒出的、扭曲的蛇形徽记——“蝰蛇”。此人便是昨日远程操控直播、播放“摇篮曲序列”的核心人物,很可能是“医生”本人,或者至少是其最得力的助手。
而站在两人中间,被他们隐隐拱卫着的,是一个坐在悬浮轮椅上的老者。老者看起来年岁极高,皮肤干枯如陈年羊皮纸,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。他穿着一身样式古朴、但质地异常考究的黑色长袍,稀疏的白发整齐地梳向脑后。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中,瞳孔浑浊,却时不时闪过一丝与其衰老躯体完全不符的、锐利如鹰隼、又仿佛燃烧着某种非人狂热的光芒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造型奇特、似乎由某种生物的指骨和黑色金属缠绕而成的权杖,权杖顶端,镶嵌着一颗不断变幻着暗红与幽蓝光泽的、鸽卵大小的不规则晶体。
“导师,” “D博士”微微侧身,声音恭敬,却难掩一丝激动,“第七批次的‘星源共振指数’在植入‘种子’残响诱导后,提升了三个百分点。‘摇篮曲’序列与目标基因组的嵌合稳定度,达到87.3%。虽然远不及我们最理想的‘原初载体’,” 他看了一眼平台上的林溪,语气略带遗憾,“但作为‘共鸣器’和‘能量放大器’,她的表现,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先前的模型预测。这证明,即使是不纯净的、人工诱导的‘星辉血脉’,在特定条件下,依然能成为有效的‘介质’。”
被称为“导师”的老者,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、低哑的笑声,浑浊的眼睛盯着平台上林溪脑电波图中,某个疯狂闪烁的特定频段。“媒介……很好。‘原初载体’的‘钥匙’已经接近,我能感觉到……那共鸣越来越清晰了。” 他的声音嘶哑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,“‘星纹’的气息……纯净,强大,而且……愤怒。多么美妙的能量……”
“根据‘观测者’的监控,目标已按计划抵达庄园,并对昨日的‘展示’做出了预期内的反应。”“蝰蛇”防护服下,传出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、毫无性别特征的冰冷声音,“其体内‘种子’的活性,在‘摇篮曲’播放期间,出现了可监测的共振波动,幅度与‘媒介’的峰值存在弱关联。目标佩戴的饰品,能量特征与‘星纹密匙’数据库记录匹配度99.7%。其情绪控制能力远超预估,但生物电场的‘应激屏障’,在共振峰值时出现了0.3秒的轻微紊乱。数据已记录。”
“很好……”“导师”的眼中狂热更甚,“保持压力,持续共振。让‘钥匙’熟悉这条‘通道’,让她的‘星辉’与‘媒介’的‘回响’彼此应和。当两条‘弦’的振动频率无限接近时……” 他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权杖顶端那颗变幻不定的晶体,“就是‘圣所’之门,为之洞开的时刻。我们数百年的追寻,数代人的牺牲……真正的‘星核’奥秘,就在眼前!”
“D博士”和“蝰蛇”同时微微躬身。
就在这时,实验室入口处的空气,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。一道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悄然滑开。一名穿着侍者服饰、但眼神锐利如刀的男人快步走入,在“导师”轮椅前单膝跪下,低声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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