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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云新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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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庙堂问对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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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初以来“强干弱枝”、“禁军不预商事”的传统大相径庭。
    一位年长的讲议官当即反对:“此例一开,恐边将唯利是图,荒废防务,甚或与商贾勾结,贩卖禁物!后患无穷!”
    赵机不慌不忙:“故需‘严限范围、公开账目、多重监督’。营生范围须严格限定于战备相关,不得涉足盐铁茶马等国家专营,更禁与辽境私通。账目每季公示,接受层层稽核。更可引入‘连坐监督’——相邻寨堡互查,一寨账目不清,邻寨连带受责。如此,贪弊风险远高于收益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“其实,如今边地寨堡,私下与行商小贩交易以补不足者,恐不在少数。只是隐于地下,无从监管,反易生弊。不如明定规则,导之以利,束之以法。”
    吕蒙正沉吟片刻,看向张承旨:“张承旨,吴直学士对此可有示下?”
    张承旨微笑道:“吴直学士只命今日集议,广纳建言。诸公意见,某将如实汇总上呈。”他看了看时辰,“今日已议论颇多,可暂到此。诸位若有未尽之言,三日内可具文呈送讲议所。”
    众人散去。赵机正欲离开,张承旨却叫住他:“赵讲议留步。”
    待厅中只剩二人,张承旨低声道:“你今日所言,虽较《三策刍议》简略,但核心已俱。吴直学士阅你回信后,颇为嘉许,言‘条理清晰,切中时弊,非空谈者可比’。”
    赵机心中一振,面上保持恭谨:“下官惶恐,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    “不必过谦。”张承旨目光深邃,“不过,你也听到了,争议不小。尤其是‘边寨营生’一条,触及朝中诸多忌讳。吴直学士之意,此事急不得,需寻恰当时机,更要寻得有力之士共倡。”
    “下官明白。”
    “此外,”张承旨话锋一转,“吴直学士让你明日巳时,至其城南别业一趟。有些细节,需当面垂询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赵机郑重应下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校,明日才开始。
    离开枢密院,赵机没有直接回甜水巷,而是转道去了城西的芸香阁。他想看看苏若芷那边的情况。
    芸香阁内,客人不多。掌柜见是赵机,忙迎上来:“赵官人,东家在后院书房,吩咐过您若来了可直接进去。”
    后院书房中,苏若芷正与沈约对坐,面前摊着厚厚的章程文稿。见赵机进来,两人起身。
    “赵官人来得正好。”苏若芷虽难掩倦色,但眼神明亮,“沈先生已将章程最终稿润色完毕,正要请您再过目。”
    沈约将文稿递上:“赵赞画请观。沈某已尽力使条文周延,既合朝廷律例,又保商事灵活。尤其风险共担、赔偿次序、争端调处等章节,反复推敲,自觉已无大纰漏。”
    赵机仔细翻阅。这份章程比他当初所见草案又厚了近一倍,条款细密,考虑周全。沈约的文笔既严谨又流畅,关键处还引用了《周礼》、《唐律》的相关精神以为依据,显是下了苦功。
    “沈先生大才,此章程可谓典范。”赵机由衷赞道,“只是……如此完备,恐也易被挑剔细节。”
    苏若芷轻叹:“妾身也知。但与其被人寻出破绽攻讦,不若先求自身无懈可击。程老已答应,待章程定稿,他将联络几位致仕的老大人,联名向有关部门呈递一份‘陈情’,言此制于规范商道、有利国计民生之好处,希望能得朝廷默许,至少不加禁止。”
    “石府那边……”赵机问。
    “暂无新动静。但漕运上苏家的船只,妾身已加派了得力护卫,并托请李官人多照应沿河巡检的弟兄们留意。”苏若芷语气平静,但眉宇间有一丝冷意,“他们既要玩阴的,妾身也只能见招拆招。倒是前日,江南林东主来信,说他们几家已按试行章程,完成了第一次联保赔付,过程顺利,商誉反而更著。这消息,或可成为说服他人的实证。”
    正说着,前堂掌柜匆匆进来,面色有些紧张:“东家,外面有位宫里的中贵人,说是奉旨来取前几日预订的珍版《文选》和《初学记》。”
    苏若芷一怔,忙道:“我亲自去。”又对赵、沈二人道,“二位稍坐,妾身去去便回。”
    赵机与沈约在书房等候。约莫一盏茶功夫,苏若芷回来,手中多了一个锦囊。她屏退左右,关上房门,才低声道:“来的是一位黄门小内侍,取书是假,传话是真。”
    她打开锦囊,取出一枚小巧的象牙牌和一张纸条。象牙牌上刻着精巧的云纹,看不出特别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:“北货南运,可为边助。慎择其路,勿近固安。”
    赵机和沈约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。
    “这……是宫里哪位贵人的意思?”沈约压低声音。
    苏若芷摇头:“那内侍只说是‘上面’的意思,让妾身自己领会。这牙牌是信物,若真组织北货南运,沿途关卡或可出示,能得些方便。”她蹙眉思索,“‘勿近固安’……固安是辽军大将耶律休哥屯兵之处,是提醒避开辽军兵锋最盛的区域?”
    赵机心中念头飞转。宫里有人对联保会感兴趣?甚至暗示可以合作“北货南运”?这所谓“北货”,是正常的边地土产,还是另有所指?这突如其来的“橄榄枝”,是福是祸?
    “苏娘子务必谨慎。”沈约肃容道,“宫闱之事,深不可测。这或许是个机遇,但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    “妾身晓得。”苏若芷将牙牌和纸条小心收好,“此事且搁下,容后再议。当务之急,是将章程正式递出,把联保会的架子先搭起来。”
    离开芸香阁时,日已西斜。赵机走在街上,思绪纷杂。朝堂上的边防争议,商道上的暗流涌动,还有那神秘的“旧籍”和今日宫中隐约的示意……所有线索似乎都在朝着某个方向汇聚,但他还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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