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敢用这种口气跟陆川说话?
陆川没说话。
他放下手里的行李,走过去,从网兜里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,又从抽屉里找出水果刀。
他坐到程美丽身边,垂着眼,开始一下一下地削苹果皮。
他的手指很长,握着小小的水果刀,动作却很稳。红色的果皮在他手下连成一条完整的线,没有一处断裂。
宋媛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陆川哥!”她尖叫起来,“你怎么能干这种活?你是男人,是干大事的!怎么能像个下人一样伺候她?”
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,男人,尤其是陆川这种前途无量的男人,就该被人伺候。
削苹果?递茶水?那是保姆干的活!
陆川手上的动作没停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程美丽笑了。
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,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宋媛媛,眼神无辜又天真。
“哎呀,宋同志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宋媛媛下意识地应道:“我叫宋媛媛!”
“哦,宋媛媛同志。”程美丽从善如流,“你不知道吗?在我们家,长得好看的人,是不用干活的。”
她说着,还朝陆川那边歪了歪头,语气里全是炫耀。
“我们家陆川就喜欢伺候我,是不是呀,陆厂长?”
宋媛媛气得脸都白了。
这是什么歪理邪说!
她等着陆川反驳,等着陆川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训斥一顿。
可她等来的,是陆川把削好皮、切成小块的苹果,用刀尖扎了一块,递到了程美丽的嘴边。
程美丽张开嘴,啊呜一口吃了。
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陆川抽出纸巾,擦了擦刀尖,这才抬起眼,看向宋媛媛,声音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嗯,我的人,我乐意伺候。”
宋媛媛看着陆川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看着程美丽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,嫉妒得指甲都快嵌进肉里。
她也是大院里众星捧月的存在,家世样貌哪样不是顶尖?追求她的干部子弟能从大院门口排到长安街去。
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
她凭什么输给一个山沟沟里的小厂花?
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宋媛媛气得直笑,她点了点头,眼神却冰冷,“陆川哥,你工作忙,我就不打扰你了。我去招待所休息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走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泄愤似的“哒哒”声。
临出门前,她脚步一顿,视线落在了程美丽随意搁在桌上的那个小巧的牛皮手提包上。
她漂亮的脸蛋上,那点伪装的笑意消失了,只剩下冰冷的恨意。
她捏紧了拳头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程美丽,你给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