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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好啊!自古英雄出少年,巾帼不让须眉!”钱局长也是个惜才的,当即大手一挥,“这批货,我们局收了!不仅收了,还要作为典型推广!对于这种特殊贡献的人才,必须重奖!奖金两百块!另外给你们厂批两个进修名额!”
两百块!
周围的工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这年头,两百块可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,是一笔真正的巨款!
然而,程美丽听到“两百块”这三个字,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。
她不仅没有露出感恩戴德的神色,反而微微蹙起了眉。
“钱局长。”她轻叹了一口气,声音软糯却坚定,“钱这种东西,太俗了,充满了铜臭味。我没日没夜地钻研技术,把手都冻红了,难道就是为了这几张钞票吗?”
她抬起手,可怜兮兮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指尖那点根本看不出来的红印子。
钱局长愣住了。他这辈子见过嫌钱少的,还没见过嫌钱俗的。
“那……那你要什么?”钱局长语气更温和了,“只要政策允许,你说!”
程美丽眼睛瞬间亮了。她往前凑了一小步,语气极其认真,甚至带着几分挑剔的执着:
“我要奖状。要那种最大号的、硬壳的、大红色的荣誉证书。”
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尺寸,然后竖起一根手指,强调道:“最重要的,那上面的‘劳动积极分子’或者是‘技术标兵’这几个大字,必须是用金粉写的!要那种闪闪发光、老远就能看见的金粉!还得盖上咱们局里最大的公章,再给我配一朵大红花,绸缎面的那种,不要皱皱巴巴的纸花!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幻听了。
放着两百块巨款不要,非要一张纸?还要撒金粉?这姑娘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?
钱局长也被这要求整懵了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哈哈大笑:“好!有个性!我们要的就是这种视金钱如粪土、一心追求荣誉的好同志!满足你!回去我就让人特制,金粉给你撒得厚厚的!”
陆川站在一旁,看着程美丽那副“得逞”的小表情,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视金钱如粪土?
别人不知道,他可是清楚这丫头有多爱享受。雪花膏要用最好的,裙子要穿的确良,连喝汽水都要冰镇的。她怎么可能不喜欢钱?
除非,这荣誉对她来说,比钱更重要。重要到能救命,或者能救人。
他想起了那封让她脸色大变的家书,想起了她昨晚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眼神。
这个看起来娇气得要命的作精,其实一直都在用这种荒诞的方式,扛着属于她的责任。那一刻,陆川觉得眼前这个姑娘,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让人心疼,也更让人……挪不开眼。
【叮!检测到复杂情绪波动!】【获得作精值+200,来源:陆川的深度动容与疼惜。】
颁奖仪式就在车间里临时举行。
没有鲜花,只有那堆冰冷的齿轮做背景;没有红地毯,只有满地的油污。但当钱局长郑重地宣布给予程美丽全厂通报嘉奖,并将那份虽然还没撒金粉、但分量极重的临时嘉奖令递到她手里时,掌声差点掀翻了屋顶。
程美丽抱着那张纸,笑得比得到了全世界还开心。
“谢谢领导!那个……金粉的什么时候能寄到?”她还不忘补上一句,“最好能直接寄到我沪市的家里,让我爸妈也沾沾光,看看那金粉闪不闪。”
钱局长被逗乐了:“放心,三天之内,保证寄出!”
仪式刚一结束,领导们前脚刚走。
她把那张临时嘉奖令小心翼翼地折好,揣进怀里,那架势比揣着金条还宝贝。
“师父,我请个假!”
她冲着还在傻乐的赵老虎喊了一声,转身就要往外跑,那个方向,直通厂区的邮电所。
她等不及了。这东西早一天寄回去,父亲就能早一天直起腰杆。
然而,她刚跑出两步,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。
那力道很大。
程美丽不得不停下脚步,回头一看,正对上陆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这么急着去哪?”陆川的声音低沉,目光落在她那个鼓囊囊的口袋上。
“去邮局啊!”程美丽理所当然地挣了挣,“不是您说的嘛,给我放一天假。怎么,陆大厂长要说话不算话?”
陆川没有松手。
“程美丽。”
他叫着她的名字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那封信……我是说昨天你收到的那封家书,里面到底写了什么?让你宁可不要两百块钱,也要换这张带金粉的纸?”
程美丽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男人,直觉怎么这么敏锐?
她眨了眨眼,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笑脸,娇滴滴地哼了一声:“哎呀,能有什么呀?不就是我妈说我不争气,我在沪市的小姐妹笑话我是去当苦力的吗?我这就是虚荣心作祟,想拿个奖状回去显摆显摆,狠狠打她们的脸。怎么,陆厂长连这也要管?这属于女孩子的隐私哦。”
陆川盯着她的眼睛。但程美丽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,那副“我是作精我怕谁”的坦荡模样,让人根本抓不住把柄。
良久,陆川手上的力道松了松。
但他依然没有放开她,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程美丽完全笼罩在阴影里。
“显摆?”他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不达眼底,“如果是为了显摆,光一张奖状不够。”
程美丽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陆川松开她的手,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,刷刷写了一行字,然后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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