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清明节的雨
北京的清明节向来带着一种黏稠的湿润。
雨从凌晨就开始下,细密如丝,缠绕在四九城的老胡同里。胡同口的槐树抽出嫩绿的枝芽,被雨水洗得发亮,像是在这个哀思的日子里强行挤出的生机。
萧然站在胡同口,手里紧紧握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,男的穿着警服,女的穿着白色的实验服,两人都微笑着,背景是一个四合院的门口。萧然的拇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,他的眼睛很深,像一口古井,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种平静下压抑着什么。
这是他父母去世后的第三个清明节。
三年前的今天,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了父母的车,交警判定为“交通事故“。官方的说法是这样,但萧然一直知道,那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。父母的工作很特殊,他们从不谈论工作,家里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们工作的资料。直到那天晚上,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在医院找到他,递给他一张名片,说:“你父母的事,我们会负责到底。“
那张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,没有名字,没有地址,什么都没有。
萧然当时只有二十岁,刚从大学毕业。他没有哭,也没有质问,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。然后他开始等待,等待一个答案,等待一个真相。
三年后的今天,他终于要等到了。
雨还在下,萧然收起照片,向胡同深处走去。冯远山的四合院在东城的一条老胡同深处,青砖灰瓦,檐角的雨滴断断续续地落在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萧然站在四合院的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轻轻推开了门。
门是虚掩的。
院子里很静,只有雨声在耳畔回荡。院子中央的老槐树已经有几百年的树龄,粗壮的枝干向四周伸展,密密麻麻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。老槐树下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放着一壶茶,两只茶杯,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。
冯远山坐在八仙桌旁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。他今年五十六岁,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一些。他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看透了太多秘密的眼睛——依然锐利如刀。
“来了。“冯远山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。
“冯叔。“萧然收起雨伞,靠在门边的墙上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冯远山转过身,看着萧然。他的目光在萧然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缓缓移开,看向院子里的老槐树。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雨中微微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三年了。“冯远山说。
“三年了。“萧然重复了一遍。
三年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对于一个失去父母的年轻人来说,一千多个日日夜夜,每一天都是煎熬。但对于一个国家的重大战略项目来说,三年可能只是研发过程中的一个阶段。
冯远山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茶杯与八仙桌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清明节的雨,温热的茶,还有两个男人之间的沉默。
“你父母的事,组织上已经做了最终的定论。“冯远山说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但萧然知道,这句话背后有多少分量。
萧然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。茶杯是景德镇的青花瓷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但他却感觉不到温暖。
“什么定论?“萧然问。
“因公殉职,追授烈士称号。“冯远山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的证书,放在桌上。
两个证书并排放在八仙桌上,红色的封面上烫着金色的国徽,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着微弱的光。雨水从屋檐滴落,打在青砖地上,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,像是时间的倒计时。
萧然看着那两个证书,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秒,然后伸过去,拿起第一个。证书翻开,里面是他父亲的照片,照片下面写着:萧建国,男,1975年生,2023年因公殉职,追授烈士称号。
第二个证书是他母亲的:林秀兰,女,1978年生,2023年因公殉职,追授烈士称号。
萧然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。照片里,父亲穿着警服,母亲穿着白色的实验服,两人都微笑着。他们的笑容很自然,很温暖,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父母,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微笑。
但萧然知道,他们不是普通的父母。他们是国家的守护者,是看不见战场上的战士。
他们的牺牲,也不是普通的牺牲。
“他们是在执行星链项目的保护任务时,被境外势力盯上的。“冯远山说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对方的车祸是精心策划的,目的是消除他们对星链项目的威胁。“
萧然抬起头,看着冯远山。“星链项目?“
冯远山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。“是的,星链项目。你知道什么是星链吗?“
萧然摇摇头。
冯远山站起身,走到廊檐下,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雨丝。雨丝很细,像是天空在哭泣,又像是时间在流逝。
“星链是一个国家级的战略项目,它的全称是'国家量子通信与网络安全防御系统'。“冯远山说,“这个项目启动于2020年,目前还处在研发阶段,但它的战略意义不亚于当年的两弹一星。“
他转过身,看着萧然。“你知道量子通信吗?“
萧然想了想。“大学物理课上学过,量子通信利用量子纠缠效应,可以实现绝对安全的通信,因为任何对量子状态的测量都会导致系统坍缩,从而被发现。“
冯远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“基础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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