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母又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很淡,却让整个玉渊都在震动。
“年轻人,你知道一万年来,有多少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一个都没有。”玉母说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它顿了顿,看向那尊小小的玉像。
“我可以放她走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玉母看着他,那团光芒微微跳动。
“你留下。”
楼望和愣住了。
“我?”
“你。”玉母说,“你的‘透玉瞳’,比她的血脉更特别。你是天生的玉石之子。你留下,比她留下更有用。”
楼望和看向那尊小小的玉像。
沈清鸢站在光芒中,拼命摇头。
“望和,不要!”
楼望和看着她,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让沈清鸢的心都碎了。
“清鸢,”他说,“你等我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玉母。
“好。我留下。”
玉母看着他,光芒微微颤动。
“你不后悔?”
楼望和摇头。
“不后悔。”
玉母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:“年轻人,我改主意了。”
楼望和一愣。
“我活了万年,见过无数人。贪心的,怕死的,自私的,懦弱的。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——为了一个女子,愿意把自己赔进去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楼望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们走吧。”玉母说,“龙渊玉母,不需要守护者。那些规矩,是我无聊时自己定的。现在,我不想守了。”
它轻轻一挥手,那尊小小的玉像缓缓融化,化作一团光芒。
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——
沈清鸢睁开眼睛,站在楼望和面前。
她看着他,眼眶通红。
“望和……”
楼望和一把将她拥入怀中。
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,谁都没有说话。
秦九真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终于忍不住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玉母看着他们,光芒微微跳动。
“走吧。”它说,“离开这里。把这里的秘密带回去,告诉外面的人——玉母不可取,取之必死。玉渊不可入,入之必化。但你们,是个例外。”
楼望和松开沈清鸢,看着玉母。
“谢谢。”
玉母笑了。
“不谢。一万年了,也该换个活法了。”
它的光芒开始消散。
越来越淡,越来越淡,最后完全消失。
石柱的废墟中,只剩下一块小小的玉片。
楼望和走过去,捡起那块玉片。玉片上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开天”。
他收起玉片,牵着沈清鸢的手,向出口走去。
身后,玉渊渐渐安静下来。
那些液化的玉气缓缓沉入地底。那些碎裂的玉像静静伫立。那些秘纹一点点隐去,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只有那块小小的玉片,躺在楼望和掌心,微微发烫。
像是在说——
你们的传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