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!”她想起昨夜撞开门时看到的景象,心有余悸。
告诉他?胡其溪想,告诉她,她又能如何?除了增添无谓的担忧,并无用处。
但他没有反驳,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算是对她这份关切的……回应?
邱美婷见他点头(虽然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),脸色稍霁。她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因趴睡而僵硬的身体:“你躺着别动,我去给你熬药。昨天你吐了那么多血,伤了元气,得好好补补。我还剩一点老参须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转身往外间走,脚步有些虚浮,显然是累极了。
胡其溪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听着外间传来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,柴火点燃的噼啪声,以及她低低的、带着疲惫却依旧轻柔的哼唱——那是她煮药或做饭时,无意识会哼起的、不成调的山野小曲。
这些声音,这些景象,如此平凡,如此琐碎,与昨夜的生死一线、体内的冰火煎熬,形成了荒诞而鲜明的对比。
他重新闭上眼,不再试图调动灵力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,仔细感知着那脆弱的平衡。寂灭真意构筑的“界限”依旧存在,但如同纸糊的堤坝,在两侧力量的不断冲刷下,正缓慢而坚定地变得稀薄。阴髓石的寒气与道伤黑气相互消磨了一部分,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庞大而危险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温和的能量来修复经脉,滋养气血,巩固这脆弱的平衡,甚至尝试一点点炼化、吸收这些力量为己用。
但这需要时间,大量的时间,以及……更温和、更有效的辅助。
邱美婷的草药和培元丹,只能勉强吊住生机,延缓恶化。想要真正稳住伤势,甚至有所好转,需要更好的东西。
他忽然想起从疤脸大汉储物袋里得到的那本《引煞淬体诀》。虽然功法粗陋,但其中记载的几种利用阴寒属性材料辅助修炼或疗伤的法门,或许可以借鉴一二。尤其是其中提到的一种名为“阴煞调和散”的方子,需要几种特定的阴属性药材,配合阴髓石粉末,以内服外敷之法,调和体内阴煞之气,稳固根基。
那几种药材……胡其溪回忆着。百年份的“鬼面菇”,生于极阴之地,形如鬼面,有剧毒,但处理得当,可中和阴煞;三十年以上的“寒烟草”,性阴寒,可安抚暴烈之气;“地阴花”的花蕊,需在子夜阴气最盛时采摘,有凝神定魄之效……
这些药材,品阶不算太高,但在这青岚山外围,恐怕也非轻易可得。而且,配置“阴煞调和散”需要一定的炼丹造诣,至少也需要懂得基本的药性调和与提炼之法。邱美婷……她会吗?
正思忖间,一股浓郁的、带着参味和多种草药混合的苦涩香气飘了进来。邱美婷端着一个粗陶碗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,冒着热气。
“来,先把药喝了。”她在床边坐下,用勺子舀起一勺,轻轻吹了吹,递到他唇边,“小心烫。”
胡其溪看着递到唇边的药勺,又看了看她专注而期待的眼神,沉默了一下,微微张口,将药汁含入。极苦,带着参的微甘和多种草药的复杂味道,一股温热顺着喉咙滑下,落入空空如也的胃中,带来些许暖意,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。虽然药力微弱,但对于此刻虚弱的他来说,不啻于雪中送炭。
他一口一口,沉默地喝着。邱美婷喂得很耐心,每喂一勺,都要仔细吹凉。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轻响,和她偶尔因为靠得太近,而轻轻拂过他脸颊的、带着草药清苦气息的呼吸。
一碗药很快见底。邱美婷松了口气,用干净的布巾替他擦了擦嘴角:“锅里还温着粥,一会儿喝点。你失血过多,得慢慢补。”
胡其溪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睛里的血丝也没褪去,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,大概是看他醒了,心里踏实了些。
“你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“懂炼丹?”
邱美婷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摇摇头:“算不上懂。只是跟着阿爹学过一点粗浅的药材辨认和炮制,会熬些治普通风寒外伤的汤药。真正的炼丹,需要丹炉、丹火、特定的手法和丹方,那是宗门或者大家族才有的传承,我一个散修,哪里接触得到。”她顿了顿,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,“上次给你的回春丹,还有我自己配的止血药膏,都只是把药材按比例捣碎混合,最多用点凡火熬制,离真正的‘炼丹’差得远呢。”
果然。胡其溪心中了然。以她的出身和修为,能懂得这些已是不易。指望她炼制“阴煞调和散”,不现实。
“你需要……更好的药?”邱美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,试探着问,“是不是那阴髓石……也没完全治好你的伤?反而更严重了?”想起昨天他凄惨的样子,她心有余悸。
胡其溪默认。他现在的状况,确实比使用阴髓石前更糟,也更危险。但若不兵行险着,道伤持续恶化,同样是死路一条。如今至少暂时稳住,争取到一线生机。
见他沉默,邱美婷知道自己猜对了。她咬了咬下唇,眼中闪过挣扎,最终化为坚定:“你需要什么药材?或者……有什么我能做的?你告诉我,我去想办法。”
她的眼神清澈而执着,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勇毅。仿佛只要他开口,刀山火海她也敢去闯。
胡其溪看着她,那双映着自己苍白倒影的眸子里,没有畏惧,只有纯粹的、想要帮忙的决心。这种决心,在斩仙台上,他从未见过。那里只有服从,恐惧,算计,或者疯狂的仇恨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……荒谬。他,斩仙台主,曾经执掌仙神生死,如今却要依靠一个炼气三层、连炼丹都不会的凡人女子,来寻找渺茫的生机。
但这似乎,又是眼下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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