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跑结束后的操场开始热闹起来。
林清羽没有直接回宿舍,而是走向操场西侧的医务室——手掌的擦伤需要处理,这是合情合理的行动轨迹。更重要的是,医务室的王校医,是她需要定期接触的观察对象之一。
王校医五十多岁,慈眉善目,在南城一中工作了二十年。但林清羽的训练档案里有一条备注:王建国,退伍军医,曾服役于某特种部队医疗单位,退役原因“因伤”,但伤情记录模糊。
她推开医务室的门。
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王校医正在整理药柜,听到门响转过身,看见林清羽渗血的手掌,皱了皱眉:“怎么弄的?”
“跑步不小心摔了一下。”林清羽轻声说,在诊椅上坐下。
“晨跑?”王校医拿起碘伏和棉签,动作熟练,“你们这些孩子,大清早黑灯瞎火的跑什么步,多不安全。”
话音未落,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陈默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,表情有些局促:“王、王老师,我……我好像扭到脚了。”
林清羽抬眼看他。
他的右脚确实有些不自然地微跛,但刚才离开操场时还好好的。是刚才踹门框时真的扭伤了,还是……找了个借口跟过来?
“进来吧。”王校医示意他坐在另一张诊椅上,“一个一个来,清羽先。”
林清羽伸出左手。掌心蹭破了大约两平方厘米的皮,渗着血丝和草屑,伤口不深,但看起来颇为狼狈。王校医用镊子夹起棉球,蘸了碘伏:“忍着点,会有点疼。”
冰凉的液体触到伤口的瞬间,林清羽轻吸了一口冷气。
不是装的。
是真的疼。
但她吸气的幅度控制在“普通女高中生”应有的范围内,眉头微蹙,嘴唇抿紧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诊椅的白色床单。
而就在这个瞬间,她的余光看见陈默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。
不,准确说,是落在她攥拳的手上。
林清羽的拇指压在食指的第二指节外侧,其余四指紧紧包住拇指——这是标准的战术握拳姿势。教官说过:“这样握拳,出拳时力量传导最直接,拇指不易受伤,而且随时可以变拳为掌,进行擒拿或格挡。”
普通人疼痛时攥拳,拇指会握在四指内侧,或者胡乱地蜷缩。
她立刻松开了手,让五指微微颤抖,摆出“疼得不知如何是好”的姿态。
但已经晚了。
陈默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,但林清羽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锐利——像鹰锁定猎物时的眼神。
“陈同学刚才那一下,很厉害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,像是为了转移疼痛的注意力。
王校医正在给她贴创可贴,闻言抬头:“哪一下?”
“晨跑时足球门框倒了,陈同学踢了一脚,把门框踹开了,不然我就被砸到了。”林清羽解释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后怕。
王校医转头看向陈默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:“踢门框?没伤着吧?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陈默低下头,声音含糊,“就、就是应急反应。”
“应急反应能那么准?”林清羽微笑,目光落在陈默脸上,“练过?”
诊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只有碘伏瓶盖拧紧的轻微声响。
陈默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以前在体校待过一阵,练过散打。”
体校。
第二次了。
林清羽在心里默念这个词。她的训练档案里有一份全国体校适龄学员的加密名单,每月更新。她昨晚还特意核对过,过去五年所有注册在案的体校学生里,没有叫“陈默”的,也没有相貌特征高度吻合的。
他在撒谎。
但她脸上笑容不变:“难怪呢。刚才那一下,又快又准。”
“巧合。”陈默移开视线,看向自己的右脚,“王老师,我脚踝好像有点肿。”
王校医已经给林清羽包扎完毕,洗了手走过来:“我看看。”
陈默脱下右脚的鞋袜。脚踝确实有些红肿,但林清羽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新伤——肿胀的色泽偏暗,皮下有少量淤血散开的痕迹,这至少是十二小时前形成的扭伤。
也就是说,他脚踝的伤在晨跑前就有了。
那他怎么还能保持185的步频?怎么还能爆发出那样的一踹?
除非他在忍痛。
或者,这伤本身就是伪装的一部分。
王校医按了按陈默的脚踝:“这里疼吗?”
“有、有点。”
“这里呢?”
“不、不疼。”
检查持续了两分钟。王校医的手法很专业,按压的位置都是关键韧带和骨骼点。最后他直起身:“轻度扭伤,没伤到骨头。我给你拿点喷雾,这两天少走动。”
他转身走向药柜。
就在王校医背对两人的瞬间,林清羽看见陈默的左手在诊椅边缘极快地敲击了三下。
嗒、嗒嗒。
短、长、短。
摩尔斯码的「A」。
他在给谁发信号?医务室里还有别人?
林清羽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:诊床、药柜、办公桌、血压计、墙角的热水器……没有异常。窗户关着,门外走廊安静。
除非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王校医白大褂的后腰位置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,形状像一支笔,但比普通笔略粗。白大褂布料柔软,那个凸起在刚才王校医弯腰时更加明显。
是通讯器。
陈默刚才敲击的摩尔斯码,是在向王校医传递信息。
而王校医,这个看似普通的退伍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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