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逢春笑道:“预展只是第一关,参加预展的单位是为了争取出口资格。”
“但是你不一样、你不是去展位上摆车的,你是技术顾问兼翻译!”
陈露阳:????
郝逢春笑着解释:“你是《英语实用交流手册》的作者,又是当前全国高校里唯一持有部级教学成果并懂外语、兼具实践经验的技术人员,在部里已经是挂了号的。”
“所以,不管机械厂那辆小汽车最后能不能正式入选广交会,你都得随团去。”
“而且啊!不仅机械部点了你的名,全国机电进出口总公司也发了函,明确让你作为‘技术随团人员’,负责外商接洽和技术说明。”
“所以,这次进出口预展,你可是一定要参加的。”
陈露阳愣了半天。
“郝叔,你没忽悠我吧?”
郝逢春乐了:“我忽悠你干啥!”
“我估摸着,这两天部里的公函就能发到北大去了。”
“你啊,就做好准备吧~”
哦草……
我是被选中的男人……
陈露阳瞳孔瞬间深邃了。
郝逢春似乎隔着话筒,品出来了陈露阳内心的颤抖,继续说着好听话:
“这次广交会,不仅是有史以来规格最高的一次出口预展,而且是咱们国家第一次把小汽车单列成独立展区。”
“我们要让世界看看,咱们国家不仅能造车,还能造好车,造出口车!”
“你不仅能说外语、懂技术,还能在谈判桌上跟外国专家掰腕子。”
“像你这么全能的人才不去,谁去?”
嘶?!
没觉得以前郝叔这么会夸人啊!
陈露阳本就是个不禁夸的主。
从来别人夸他两句就等房子上瓦,恨不得直接飘在天上。
现在听完郝叔这么一说,陈露阳登时涌出了一股舍我其谁的调调。
“郝叔您放心,我这人虽然谦虚,但有大事的时候,从不推辞!”
电话那头的郝逢春笑骂道:“得了吧,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?”
“谦虚半句都没听着,就先把脸往外探好了。”
陈露阳“嘿嘿”一笑:“瞧您这话唠的,机会来了谁不探一下啊!”
那别人想探还没机会呢!
说完,陈露阳似乎想起了什么,急着追问一句:
“这事儿我爸我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郝逢春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。
“你爸妈不仅知道,甚至厂里刊登你被部里选为随团人员的厂报,都被你妈裱起来挂门上了。”
“边框还是用挂历纸包的。”
怕陈露阳不放心,郝逢春还特意补充一句:
“不仅你爸你妈,现在全厂人都知道你要去广交会随团。”
“总之,辐射面积特别大,速度特别快,范围特别广!”
陈露阳深深吐出一口气:“这我就放心了。”
跟郝叔又唠了几句,确定了对方的行程和相关日期之后,
陈露阳挂断电话,站在接待室,喜忧参半。
喜是不用说了。
能去广交会,站在展位上,亲自给外国客人介绍中国的小汽车,那可是多少技术人员一辈子都碰不上的机会。
但是,忧也摆在眼前。
说实话……
这学期,自己书没看几本,课也溜着上了不几堂。
所有的重心几乎都放在了修理厂上,课业属实是落下不少。
原本陈露阳还想着现在协作网的事稳下来,自己重新调整调整,收一收心,回归校园生活。
哪知道竟然又碰上了广交会的事!
回头从南方一回来,基本就是5月份了。
半个学期就这么飞了大半,到时候落下多少课,他想都不敢想。
“怎么了?唉声叹气的。”
机床旁,张楠正趴在平台上画图,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。
“没事,就是有个好消息。”
陈露阳本想说“你偶像曹工要来片儿城了”,可话到嘴边,却拐了个弯,变成了:
“你想不想跟我去进出口预展?”
嗯?
张楠手里的笔“咔”地一顿,一脸错愕地抬头。
陈露阳顺势继续道:“我们厂里过几天要把样车运来片儿城,参加机械部组织的进出口预展。我是技术交流和翻译代表,得全程随行。”
“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看世面?”
张楠眼睛里瞬间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黯了下去。
他当然想去。
可是,他毕竟不是省机械厂的正式职工,连半个修理厂的人都算不上。
就算是在这画图,也是因为力学系和修理厂合作,老师把他派过来“协助项目”。
说到底,他只是个在校生帮忙干活的。
“我能去吗?”张楠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自信。
“我琢磨琢磨,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!”陈露阳回答。
虽然张楠不是修理厂的正式职工,但却是通用化零部件设计的核心主力。
作为一个一边在校读书、一边替厂里画图的年轻设计师,
张楠有才华、有想法,
但唯一的短板,就是见得不多,眼界不够开。
虽然修理厂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,平时能够接触到各种各样的车,
但那些车毕竟都是在国内跑的旧体系,零件也是国内自己修来修去的老路子。
看的再多,也是‘修补型思路’。
而进出口预展不一样。
届时各种车型齐聚,谁家做了新底盘、谁家弄了新悬挂、谁家壳体做了轻量化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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