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劲头也就没了。”
梁仲维捏了捏眉头。
“这样吧,等补料一到,我先给你们匀上一点。”
“量不会多,可至少能让你们厂子开个头,不至于一点不动。”
“但是后面大宗的,你们就得跟着市里的统一分配走。”
陈露阳登时面露喜色:“多谢师兄!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!”
走出办公室,陈露阳脸上的笑容迅速收了回去,神色沉了下来。
梁仲维嘴上是答应得好,说等补料一到先给他们匀一批。
可现在上头任务接连加码,冶金口、铁路口那边的调拨能不能按时到,谁也说不准。
就算真到了,
市里一张张批文压着,优先顺序一层一层排下来,他们这种小修理厂能排到哪一步,还真不好说。
况且现在已经三月份了,修理厂前期做出来的零部件数量本来就有限。
再加上最近修车用得快,眼下库存都快见底了。
要是再不抓紧生产,新一批车子来了就真没件可用了。
回到修理厂,
李河、孙红军和焦龙早已经把车停在角落。
几个人正蹲在货堆旁,闷头抽烟,神色都不怎么好。
见陈露阳回来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陈哥。”
李河迎上前,把嗓子压得低低的,“就这些,全是边角料。”
陈露阳走过去,伸手掀开油布。
只见油布下面的钢材一捆捆横七竖八,截口参差,很多边上还带着锈斑,甚至有的弯得肉眼可见。
伸手摸出一根,截口歪歪扭扭,看着就不像个能上工序的毛坯。
孙红军忍不住嘟囔:“这玩意儿都是下脚料,切口歪得要命,车床一夹就得打滑,能用才怪!。”
焦龙火性最大,声音中带着呛。
“仓库那帮人就是糊弄咱,眼瞅着成捆的好料给别人吊走,就只给咱们挑这种破烂!”
陈露阳听着大家的抱怨,看着那一堆歪歪扭扭、锈迹斑斑的料子,心里真是比谁都憋屈。
批文是自己费了多大劲跑下来的,结果换回这么几堆边角料,搁谁心里也得堵得慌。
但现在他是厂里的主心骨。
如果连陈露阳都跟着一起抱怨,那大家伙的情绪就更跟着乱了。
深吸一口气,
陈露阳把手里那根歪料“咣”地一声扔回去,笑着抬高声音:
“破烂怎么了!”
“咱们修理厂不就是从破烂做起来的~”
“说起来,咱们也是过上好日子了,以前哪有这么多的破烂给咱们用!”
“现在好了,一下子拉回三大车!”
“这要是让生哥瞅见了,眼珠子都得羡慕的通红!”
几句话说完,原本憋着火气的几个人,脸上的郁气也消散不少。
陈露阳收回目光,把钢材重新盖上油布,郎声道:
“先把能用的挑出来。剩下的,我再想办法补。”
“好!”
出于对陈露阳近乎于天然的本能的信任,大家伙齐齐点头,毫不犹豫。
只要陈露阳说了办法,就一定能有办法!
看着大家伙热火朝天忙乎的样子,陈露阳的眼神中露出一抹忧色。
虽然他嘴上说是有办法……
但他毕竟只是个小修理厂的主任,不是大罗神仙,不可能凭空变出几吨好钢材来。
风从院外刮进来,卷起油布的边角,拍得啪啪作响。
陈露阳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,胸口起伏。
“妈的……”
……
李河取回来的这堆边角料,虽然七歪八扭、锈迹斑斑,
但仔细挑挑,总还能找出几根“能上车床”的。
陆局、张国强、谭松仁和刘康文一起动手,把拉回来的料逐根检查、分类。
制动推杆、联轴器这些零件对材料精度要求不算高,边角料削一削、车一车,也能勉强用上。
这样一来,新一轮的生产线至少能先点起火,不至于完全干等着。
但问题就在这儿。
这点料,只能勉强维持这两种零件。
剩下的喷嘴、垫片、火花塞、点火线圈模块,全都没戏。
这些零件要么靠钢材强度,要么靠尺寸精准,光凭这堆歪料锈料,连毛坯都凑不齐
想要快速推进生产,还是要想别的办法才行。
可是去哪想办法啊……
夜晚,
陈露阳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开始疯狂想招。
附近几个废旧物资回收站肯定有料。
可真要去翻,料子规格乱七八糟,厚薄不一,
就算便宜捡回来,也没法解决其他零部件的问题。
铁路车工段倒是常年能蹭出点边角料。
那些车轴切头、车钩余段、钢轨下料头子,一个个都是真家伙的好钢。
硬度、尺寸都够,往车床上一卡就是料。
可惜,这些东西向来是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,段里早就有一套内部分配规矩。
能分到手的,多半是自家职工回去焊个炉架、打一扇铁门,外人哪怕伸出半根手指头,也甭想碰到。
南城的几个小作坊也能有。
这些作坊手脚最活络,黑料白料都敢往外抛。
今天是哪里偷运的钢板,明天可能就是拆车扒下的废料。
要说真不怕事,花点钱总能弄到几块。
可这些料子毕竟来路不清,成色也难保均匀。
要是拿去做通用件,眼下或许能凑合一阵子,但一旦出毛病,砸的不是作坊的招牌,而是修理厂的脸面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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