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露阳老老实实回答:“还没有。这是我个人的初步想法,具体能不能干,还得听领导安排。”
顿了顿,他又往前推了一句:“只是我觉得,这是个机会。如果能成,不光帮他们解决问题,也能给咱厂留个亮点。”
王轻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,沉吟良久。
省大在全省的地位不用多说,科研声望在那摆着。
机械厂虽说和他们有过来往,但多局限在机械领域,实际联系并不紧密。
若能借着这个由头多往前走一步,对厂子无疑是好事。
只是眼下厂里正是直升飞机、小汽车两头赶任务的时候,
他这个厂长、又兼着工业厅的副厅长,必须把轻重缓急掂量清楚。
“你的想法确实是不错。但无论如何,厂里的主任务不能受影响。”
一听王轻舟吐了口,陈露阳脸上刚露出喜色,
“厂长您放心,这事儿我悄悄的干。”
“要是有人问起来,我就说是油路软管实验的对比样。保证不多占设备,不误任务。”
瞧着陈露阳那股子不耽误正事、偏偏还爱琢磨些旁门小聪明的劲头,王轻舟忍不住失笑。
“你啊,净会打小算盘!”
语气里虽然是责怪,可眼神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欣慰与纵容。
“行吧,照你说的,只要不耽误厂里的活,你就折腾去。年轻人嘛,心里有股劲是好事。”
说完,他又无奈地摆摆手:“赶紧滚去干活吧,少在我眼前得意。”
“好嘞!”陈露阳那纪律性多一个人。
组织安排他干啥,他就干啥。
领导让他干啥,他就坚决干啥。
让他滚,他马上面带笑容的幸福的滚!
主打一个毫无怨言!
回到车间,陈露阳把四个组长和项国武都叫进了办公室。
“上午说的事,我去请示过厂长了。”陈露阳开门见山,语气却不紧不慢,
“厂领导的意思是:可以做,但只能算作油路软管实验的对比样。换句话说,这事能干,但不能耽误主任务。”
几个人对视一眼,脸上闪过一丝不解。
现如今车间任务已经很重了,他们是真不理解,为啥年关岁尾的时候,主任要主动揽这么个活。
陈露阳似乎没看见大家的反应,继续道:“橡胶手套这活儿,工艺细、难度大。项国武经验最足,就由他牵头。黄哥、董哥、赵哥、孙哥,你们几个小组要配合,保证老项那边能顺利把试样跑出来。”
项国武心头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他才刚回来不到一个礼拜,本以为顶多就是帮兄弟们解解软管的麻烦,结果陈露阳对他是又倚重、又托付。
现在不仅把油路软管的改进扛在他肩上,还把这新冒出来的橡胶手套实验也推给他。
这等于是把技术和攻关两条大梁,一股脑都压在了他身上。
别说其他组长了,就连项国武自己,也有点受宠若惊。
“主任,放心。我一定盯紧,保证把这事干出来!”
陈露阳满意地点头,语气缓了下来:“行,就这么定了。”
”项哥,你负责盯技术,其他几位帮着把人手和工序捋顺。事成了,大家都是功劳。”
屋里静了几秒,四个组长面上齐齐点头:“明白!”
和和气气的走出陈露阳的办公室,四个小组长分别回到自己主管的岗位。
董满贵还没等细琢磨陈露阳的意思,就看见杜涵拿着一早就写好的简报,兴冲冲的跑过来。
“哥,我这次简报写完了,你看看。”
现如今,杜涵已经成了车间的“御用笔杆子”,谁要写个简报、发言稿,全都爱找他。
杜涵也乐意钻营这东西,写着写着也写上了瘾。
能不上瘾么……
他写一篇,厂报发一篇。
现在走在车间里,连老工人们都要笑着喊他一声“杜记者”。
可让杜涵没想到的是,往日里最喜欢跟他一起琢磨稿子的董满贵,今天却草草扫了一眼,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就将稿子甩了回去。
“行,你给主任看一眼,主任说行咱就发。”
嗯?
杜涵微微一愣。
“董哥,你不给改改?”
“没啥可改的。”
杜涵还想追问,却见董满贵盯着机床那头,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这两天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陈露阳现在最在意的,已经不是车间宣传的几篇简报,而是真刀真枪的技术和产量。
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沉迷在写稿子、露脸,迟早得被甩在后头。
一旦让项国武把油路软管和手套的硬骨头啃下来,工人们心气全都跑到老项那边,自己再想沾主任的光、惦记主任的位置,怕是要成空话了。
拧眉思索片刻,董满贵眼神一亮,猛地一拍手。
有了!
董满贵快步走到自己分管的小组前,声音铿锵:
“兄弟们,手里的活先放一放,听我说几句!”
一听这话,小组里三四十号工人纷纷停下,抹着手上油渍围了过来。
董满贵走到模具台前。
“我琢磨着,咱们这些零件天天赶工,模具用久了,磨损大,出来的件精度就不稳。”
“要是真想把质量提上去,就得从模具下手,把尺寸和工艺一点点校准细化。”
“我的想法是,咱们先集中一部分精力,把模具尺寸重新标定一遍。”
“哪怕只是把误差缩小零点几毫米,出来的胶套寿命也能延长一大截,装车的时候毛病少了,这样车间的质量口碑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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