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疑惑:“这要真弄成右舵,那回来还能在咱这儿上路吗?”
“当然不能在国内跑。”陈露阳笑着回答。
“可咱是去进出口预展,不是国内展销。”
“展会那边是给外国人看的。只要他们看的习惯,那就够了。”
曹青杭皱皱眉:“你刚才说车漆用亮色金属漆,还要防晒?”
陈露阳忍不住笑出声:“曹工,你想想,南方和港澳那边,太阳一年四季都晒得厉害,湿度又高。”
“深色漆一晒就发暗,时间久了掉漆更快。亮色金属漆反射热量,不容易褪色,看上去还干净精神。”
“港澳那撇喜欢一看就亮堂的东西,这就是他们的口味。”
这话一出,曹工和师傅没有反应,几个年轻工人倒是点头:
“对哦,我去年去广交会,看到街上有外国小车,漆面就是亮银的,看着贼洋气。”
曹青杭抬了抬眉毛,虽然不太认同,但还是将陈露阳的意见抄写在了本子上。
陈露阳继续道:“除了舵盘和油漆,还有两个地方,能让咱们这车在展会上更出彩。”
“第一就是尾灯。咱现在的灯罩都是一体红色的,可国外和港澳的交规要求,刹车灯是红的,转向灯必须是橙黄的,倒车灯还得是白的。要是拿着一体红灯去展览,人家一眼就看就会觉得少点啥。”
老工人愣了:“分那么细干啥?”
“一个灯罩不更结实?”
“再说了,咱这灯图纸就一套模子,你要改分色,还得多开模、多配料,折腾出来看着花哨,晚上亮度还不一定有现在这一整块红的亮。”
曹青杭也皱起眉头:“是啊,灯具模具都定死了,真要改,来得及吗?”
陈露阳轻松道:“其实不难。咱国内摩托厂早就做过橙色和透明灯罩,工艺都有。”
“只要找轻工厂压一套双色罩,立马能用。”
“就算这次来不及量产,做一对样件也行。”
几个人对视一眼,都没吭声,但神色明显松动了。
陈露阳继续道:“第二就是后备箱。”
“外国客商很讲究售后和配件保障,尤其关注工具和备件。”
“我建议在展车后备箱里放一套工具箱,哪怕是简单的扳手、千斤顶、备胎,都整整齐齐摆上。”
老工人眨眨眼:“这不就是咱平时修车用的那点玩意儿?还好意思拿出去显摆?”
陈露阳摇头:“区别就在这儿。”
“咱们觉得理所当然,他们却当卖点。”
“你想啊,人家要是只看到一辆光秃秃的车,他们就会担心以后车坏了咋办。”
“可如果看到随车工具一应俱全,就会觉得买这车省心。”
“哪怕出门半路坏了,司机一打开后备箱,就能立刻动手修,方便而且可靠。”
曹青杭听得直摇头。
“小陈啊,你这思路是真新鲜。”
“咱们造车这些年,谁还真没琢磨过后备箱里放一套工具能算个‘卖点’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笑出声:“小陈主任,要真按你说的,咱是不是还得给扳手镀个铬,亮闪闪的,看着才体面?”
陈露阳乐道:“其实你这话没错。”
“展会是给外国人看的,不光要有东西,还要讲排场。”
“镀铬也好,收纳也好,关键是让人家一打开就觉得眼前一亮,跟别的小汽车一瞅就不一样。”
老工人摇头道:“嗐,在咱眼里,镀不镀铬能啥用?扳手能使就行了呗。”
陈露阳合上小本子,正色道:“你看,这就是观念的不同了!”
“咱们国内老百姓看中的是‘能跑、能拉、能用’,而外国人更看重的是‘细节、服务、便利’。”
“他们买车不是光看发动机有多大,还要看配套是不是省心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咱们现在既然要把车推到国外去,就得学会站在他们的眼光里想问题。”
“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工具箱、一块分色灯罩,都能体现出咱们厂子的水平和态度。”
曹青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小子,难怪王厂长老念叨着让你多出主意。”
“咱这些人天天在车间里琢磨零件,真没往外头多想过。”
陈露阳道:“其实现在全国各地的小汽车厂子,一个个都在搞发动机、变速箱、底盘,说白了,大家的技术都大差不差。”
“咱机械厂在短短两年里将小汽车推到第四代,技术上已经比别人走得快很多,在硬件性能上已经拉开了身位。”
“再往前走,要想让外国人心里认可,就得在‘细节’上下功夫。”
“别小瞧一块灯罩、一只工具箱,说不定就是那一眼,让他们觉得咱们这车和别家的不一样。”
曹青杭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两道线,把陈露阳说的几个点列了出来,边看边琢磨。
“右舵车……”他抬头望向车间,犹豫着开口,
“这个改动太大,涉及到转向柱、仪表台、刹车油门全套结构。”
“要真从零做,一两个月都未必能整出来。可要是只做一台展车,理论上不是不行,但工艺科得先研究,风险挺大。”
老工人咂嘴:“时间紧,悬。”
曹青杭点点头,拿铅笔在右舵那一栏旁边画了个问号。
“再说车漆。”
他皱着眉毛想了想,“亮银的金属漆,咱实验室调配过小样,但还没大批量喷过。”
“真要用在展车上,可以单独挑一台喷一遍,效果应该能出。这个倒是可行。”
年轻工人插嘴:“要是弄成银色的,还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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