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国武笑道:“算是忙完了,今天回车间报个道。”
他看着董满贵,心里忍不住唏嘘。
曾经跟他一个班组抡大锤、抡铁锨的董满贵,如今胳膊上戴着个组长袖标,身边还跟着一溜二十多个年轻工人,一个个喊“董组长”叫得山响。
再往旁边看,黄平涛、赵跃进和孙建波也成了小组长,都戴着袖标,各自带着人马忙活。
几个年轻工人正调模具,见他进来,一个个都停下手,像看大熊猫似的,眼神里透着陌生和好奇。
项国武心里泛酸。
过去一起喝酒、吹牛的兄弟们,现在一个个手底下都有人使唤,都有了点“当官的”派头。
而自己,小兵不是小兵,司令更谈不上司令。
身份尴尬,进退都不是滋味。
他正不自在地挠头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:“项哥!”
一回头,正见陈露阳快步走过来,眼神里带着笑意,伸手一把拉住他,热情的就把他往自己的办公室里领。
“来来来,去我办公室。”
项国武看着陈露阳,心中感慨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当年自己还把他当威胁,如今却成了车间里对自己最亲近、最热乎的一个。
世事,真是说不清。
看着陈露阳和项国武进了办公室,关上门。
董满贵的眼珠开始转了。
项国武怎么突然回来了?!
小陈主任把他单独领屋里,他俩有啥事要说???
关键是俩人的感情啥前变这么好了!
董满贵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办公室的大门,真是恨不得把门凿个窟窿,趴过去听听俩人唠的是啥。
此时的办公室里
陈露阳把项国武请到沙发上,倒了一缸热茶递过去,笑道:
“咋样?好久没回车间,感觉怎么样?”
项国武犹豫了一下,老实答道:“说实话……有点陌生。”
陈露阳“嘿”地笑了出来,“陌生正常啊!我出去上了半年学,再回来车间,感觉比你还陌生。咱俩算半斤八两,”
“所以啊,正好。你熟悉人,我熟悉事儿。咱俩一块儿捋,车间就不生分了。”
项国武愣了一下,心里的那点紧绷渐渐松开,憨厚地点了点头:“行,主任。那咱就一块儿捋。”
陈露阳话题一转:“项哥,昨晚上咱们讨论的油路软管的事儿,就得你想办法了。”
“现在车间任务重,大家伙一边要赶产量,一边还得带新人,光是教手艺就够他们忙的。”
“真要严格论起来,只有你才是这方面的专家。咱们车间如今要想解决问题,就得靠你撑一把了。”
项国武眉头皱了起来:“主任,昨晚说的办法,思路是有,可真要落地……工艺难度不小啊。配方我能盯,可机器、工人,我都没底。要是没调好,反倒误了事。”
今时不同往日。
曾经他是车间的主心骨,说句话大家伙都听。
可如今一群人都成了小组长,自己张口喊人干活,谁能真买账?
“这些事你不用担心。”陈露阳直截了当。
“你就管技术那一摊子!人手和机器的我给你安排。”
“你就放心搞实验,车间这边,我挑几个肯干、脑子灵的新人,专门配给你,再给你协调两台新硫化机,就放在你手底下试制。”
“只要你说需要,哪怕是临时借设备,我也去帮你跑手续,把障碍扫干净。”
项国武眼神动了动,嘴唇翕了几下,却没说话。
见项国武还是有点犹豫,
陈露阳语气又放缓,带着点鼓劲开始画大饼:
“项哥,油路软管可不只是我们车间的小事。厂长、技术科、总装车间都盯着呢。”
“能把油路软管的毛病解决,这就是厂子的大功劳。”
“到时候,你的名字也得往上写。”
项国武顺坡下驴:“主任,那行。我豁出去了。你要是真能帮我把人手和机器顶上来,我就努力拼一把。”
陈露阳乐的拍桌子:“这才对嘛!你把技术的骨头啃下来,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,我给你顶着。”
打开办公室,
陈露阳当场拉着项国武往车间走去。
轰鸣的机器声一阵高过一阵,几个小组长正各自带着人干活。
陈露阳拍了拍手,喊了一声:“都停一下!”
声音一落,四个小组长和工人们纷纷抬起头。
黄平涛、赵跃进、董满贵、孙建波几个人,抹着手上的油渍,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。
陈露阳开门见山:“大家伙都认识,这是老项,咱车间的老骨干,这次从橡胶厂回来,专门负责啃油路软管的硬骨头。”
“橡胶软管是厂里头盯得最紧的事。无论项国武要人要机子,你们都得配合。”
“黄平涛、赵跃进、董满贵、孙建波,你们每个小组各抽5个年轻人出来,跟着项哥做实验。”
话一出口,四个小组长心里同时一沉。
一个小组抽5个人,加起来就是20个人,已经赶上半个小组的规模了。
等于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拎出一支队伍,另立门户。
这老项一年多不在车间,好容易一回来,挑的就是软管这么大的摊子,还要人要设备,这架势……
怕不是冲着主任的位置来的?
几个组长心思各有波动,可面上却不敢露半点不服。
陈露阳一句话,谁敢说个不字?
董满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刚想说点啥,可一抬头撞见陈露阳的眼神,立刻换上笑脸:
“放心,主任!项哥的事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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