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陈露阳将目光看向单子上那几件误差超标的试制品。
失败不可怕,浪费材料也不那么十分可怕。
最可怕的,是不知道失败在哪了!
“林哥,你把这几件误差超标的失败试件单独挑出来,再把他们的工艺卡编号找到,咱们对比对比原因!”
“好!”
林启明应了一声,立刻提笔标记,将对应工艺卡抽出装好,
两人随即带着编号,直奔二楼档案间。
此时的修理厂二楼,原本的乒乓球桌早已从临时饭桌“转职”,变成了资料整理区。
桌子正中央,整齐码放着六所技校送来的工艺卡、检验表和编号标签,按学校和试制件类型分类归档。
桌旁,北大力学系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正在逐一核对、登记、分类。
而经济系的马进和郭安礼,也跟着穿梭其间,手里一摞卡片、一摞数据,忙得不亦乐乎。
验收试制件、整理工艺卡是个相当耗费人力的活。
修理厂本就人手有限,
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,
陈露阳干脆一不做,二不休,直接把马进和郭安礼也一起给喊来。
反正他们是系里安排帮自己弄材料和写报告的,
写啥都是写,
干啥都是干!
自己人嘛~
早点熟悉工作环境也好。
但是让陈露阳没有想到的是,听说要来修理厂,两个人竟然都很高兴!
尤其是马进!
之前他们就对陈露阳的修理厂早有耳闻,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来实地看一看。
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,可以一线接触实地生产单位,
两个人二话不说,背着书包就奔过来了。
“师兄,楼下有几个失败件,我想找出他们的工艺卡,看看问题出在哪。”
陈露阳说明来意之后,马进和郭安礼立刻上手,三下五除二地把对应卡片找了出来。
不光找出了那几张失败工艺卡,
两人还顺手把同款零件中做得不错的几张卡也挑了出来,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。
仔细对比了桌子上摆着的几排工艺卡,陈露阳忍不住敲了敲桌子,
“这问题不就找出来了吗!”
陈露阳抽出一张卡片,抬起手晃了晃,道:
“同样都是喷嘴通孔偏大。”
“第二技校卡片上写的是尾段扩孔采用二次走刀,量具参考内校件。”
“内校件是什么?”
“内校件是他们自己之前做的零件。”
“你用它来量新的零件,要是它自己就有误差,那后面做出来的全都错!”
“还有这个!”
陈露阳抽出另一张失败的工艺卡,上面写的是:
通孔车削后扩至17.8,未试配,直接交件。
“这不出事才怪!”
“工艺上是按尺寸来的,可这尺寸不能光靠尺子量。”
“没用标准件试一试松紧配合,就敢交件?万一偏大偏小,拿什么兜底?”
马进和郭安礼不懂车工操作。
陈露阳在旁边激动地说,他们就在旁边安静的听。
终于!
陈露阳拿起了那张成功生产的试制件工艺卡。
“要不说第一技校的这个件就制成了呢!”
陈露阳把卡片举起来在桌上拍了拍:
“你们看他写的:通孔预钻17.2,半精车17.7后停机试配销规;若松动,反退修整;合格后精扩至17.82±0.02,统一用17.8销规校核。”
“三道切削、两次试配、一次校核,有标准,有余量,有逻辑。”
“这不成功都不合理!!!”
“还有喷嘴这几张!”
“失败的卡片上,扩孔基本没细化步骤,只写了‘扩孔’。”
“怎么扩?几刀?试不试配?一句没写。”
“但成功的几张都写清楚了‘17.2预钻,17.7粗扩,17.82精扩’……
“这不就明摆着告诉我们了?”
“凡是做成的工艺,都是有迹可循的;凡是做坏的,要么跳步骤,要么糊弄事。”
正说着,
陈露阳突然把那几张好卡片拢一拢,转头看向一旁还在记录数据的马进:
“师兄,我琢磨个事儿~”
“咱能不能把所有成功卡片的步骤都拿出来,对比一遍?”
“要是真都是走的三段扩孔法,那咱就把这方法提出来,写成范例,下次下发图纸时,一起带上。”
“谁也别再瞎写工艺了,都照这套流程来。”
马进听完,稍一思索,点了点头,道:
“小陈师弟,你这是打算以工艺卡为范本,架构起一个规范化工艺流程框架,”
“让六家技校统一工艺语言,统一步骤逻辑,统一校核标准,”
“建立一套可复现、可追溯、可迁移的操作体系,”
“从而实现通用件生产的标准化模块搭建和跨校协同验证机制?
卧槽?!
听完马进的话,
陈露阳原本还抱着手肘靠在桌边,这一下子,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!
他直勾勾盯着马进的脸,眼神里写满了惊艳和佩服!!!
这马师兄绝逼是自己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!
他怎么能!!!
他怎么能每说一句话,都精准地
戳!到!他!的!心!尖!尖!上!!
陈露阳站在桌边,眼神炯炯发亮。
刚刚马进这番“术语轰炸”一出口,瞬间就把他脑海中那些零散、模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