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锅。”
嗯???
小马一愣,梁仲维也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。
看着梁仲维和小马的疑惑的目光,李河开口道:
“我们这个修理厂,就是在原先兄弟瓜子厂的厂房基础上改的,厨房里的家伙事儿,用的都是之前的。”
“就连当初他们炒瓜子的大锅,如今还在厨房后面坐着。”
“平时我们给工人做饭的时候就顺带炒点,正好接待客人用。”
梁仲维乐了。
“你们这还挺物尽其用。”
李河笑道:“我们这小修理厂刚起步,基础弱,底子也薄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”
梁仲维轻轻挑挑眉。
这修理厂蛮有意思,对自己抠门,但对客人倒是很大方。
“您二位先在这儿歇一歇,我去前面忙活,有事儿你们再叫我。”
梁仲维笑道:“好的,谢谢你小师傅。”
虽然修理厂这阵子正免费为省机械厂出产的小汽车提供检修服务,
但是如果有外来修车的人的话,他们还是会先以外来修车的人为主。
虽然小马对修理厂的服务很感激,
但毕竟是第一次来修车,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。
一看那边张国强已经开始动手拆车盖,小马也不敢坐着等了,
他赶紧跟梁仲维打了声招呼,小跑着出了门,跟着过去盯着情况。
梁仲维独自坐在待客室里,觉得无趣,索性起身四处转了转。
说实话,
整个修理厂给他的第一印象,就是挤。
太挤了!
整个工作区里就像是小孩子摆积木一样,所有设备和通道都整整齐齐地挤在一块儿,
除了必须的操作位和转身空间,几乎没有一寸多余的地方。
不仅如此,修理厂里的设备也让他隐隐觉得别扭。
在靠墙的一角,他居然看到一节废旧的火车车厢!
那车厢显然被改装过了。
装着卷扬系统、活塞杆、还有水平加载臂,
看着不像修车的工具,反倒像是个简易试验台。
而在试验台旁边,
几个穿着棉袄的年轻人围着一堆废旧零件,有的戴着手套翻着零件,有的拿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,还有人跪在地上用卡尺测量尺寸,动作认真得很。
这阵仗,不像修车工,更像搞研究的。
再往旁边一看,
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正趴在机床边上,面前摆着一堆拆得稀碎的零件,一边量尺寸一边拿铅笔在图纸上画着什么。
梁仲维好奇的走过去。
他低头一看,图纸上是一组细密的零件结构图,边上还有不少手写的参数和修改标注。
“你们修车的还搞研究啊?”
他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青年抬头,一脸憨厚道:“我不是修理厂的,我是北大的,我不修车。”
嗯?!
梁仲维一愣。
“你北大的,怎么跑这来了?”
青年开口道:“这家修理厂是我们力学系的校外实验点,我们几个在这做课题。”
说着,
青年指了指院子里的那些人,道:“那几个也是我的同学。”
嘶……
梁仲维低头看了一眼青年衣服上别着的“北京大学”校徽,眼中露出吃惊之色。
平时跟北大合作的,不是兵工厂就是研究所,大型国有工厂,
什么时候跑来跟一个小修理厂合作了?
似乎看出梁仲维的疑惑,青年指了指的大门道:
“咱们学校和这边合作挂牌的,牌子就挂在大门口呢。”
梁仲维忍不住走出去,定睛一看!
果然,
修理厂大门口,
“劲霸小汽车维护修理中心”几个黑字下方,赫然挂着一块牌子:
“北京大学力学系实验点”
两侧还高高挂着两条横幅,内容分别是:
“校企联合实践,工学结合育才”
“标准化配件通用化,助力四化大潮头”
嘿!
竟然还真是跟北大搞在一起了。
梁仲维没吭声。
他转身又回到屋里,慢慢踱到那几个学生身后。
只见那几个北大的学生正小心翼翼地用卡尺测量零件的装配角度,一边在旁边记下测量数据,一边讨论“装配偏差是否符合模型设定值”。
看着看着,梁仲维的神情沉了下来。
虽然在他的强势介入下,丰南轻工厂与片儿城包装机械技工学校合作建成实训基地,宿舍、岗位和责任人全部落实。
可真落到实处,情况却远没那么理想。
按协议,学生应定期进厂实践。
可实际上,他们大多时间还是窝在教室里画理论图。
排了整整两个月的课,真进厂操作的次数,却只有两回。
最要命的是,因为早前轻工厂态度消极,配合得很不到位,导致实训进度一拖再拖。
眼看教学质量拖了底,技校也急了。
只得考虑把一部分实践课时外包出去,寻求新的实践单位。
可眼下这个节骨眼,实践单位可没那么好找。
一来,很多企业刚从“停产、转产”中恢复没多久,自身都在调整,不愿接学生来添乱;
二来,不少厂子对“接学生”这种事兴趣寥寥。
怕出事故、怕担责任、怕耽误工期,还不如图省事自己干;
三来,部分厂长、车间主任思想还没转过弯来。
觉得“学生就是麻烦”,还不如去车间找临时工靠谱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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