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度,需要规则——来引导、来协调,来托住那些个体理性无法覆盖的缝隙。”
“所以我想说,”
“局部的聪明,不一定能拼出整体的智慧。”
“……”
“理性,在面对系统性问题时,常常需要让位于全局的协调与合作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追求的最优,绝不仅仅是个体最优,而是整个系统、整个社会共同构建出来的结构性的最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个体可以是理性的,但世界的运行,不止靠理性。”
陈露阳双眼看向提问的大哥,笑道:
“这位同学,你还有问题吗?”
这话说完,
教室里的大部分学生几乎都瞪大了眼睛,倒吸一口气,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!
这陈露阳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?
整个哲学系都没人敢跟萧辉这么说话!
他还敢反问?!!!
是的。
陈露阳就是在反问!
丫的你来听课就好好听课,还敢跟我这考我??
我能惯着你么!!
这要是今天被你考住了,当着这么多人面下不来台,
我以后还在不在系里混了!
这边陈露阳还一脸的“战斗状态”,准备跟这大哥“干下去”呢。
结果教室的角落里,一个熟悉的人影不住地冲他招手。
崔少杰?!
他咋的了!
陈露阳纳闷的看向崔少杰。
只见崔少杰冲他又是疯狂摇手,又是皱眉,嘴里的口型乱码七糟的也不知道是在说啥。
瞎比划啥呢在这?
陈露阳狐疑的看着崔少杰,不知道他在下面抽什么风。
而另外一边,“提问大哥”开口了。
“我没有问题了。”
“大哥”温和而坦然地开口,语气中透着一种真诚的欣赏,
“你继续讲,讲得很好。”
这一句话,像一块石子丢进了深井。
教室里的声音就像是水壶烧开水的小水泡,一个接着一个的扑腾咕嘟开来。
刚刚还一顿比比划划的崔少杰,手上的动作一僵,
他张大了嘴巴,
回头看了看提问大哥,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美滋滋获得对战胜利的陈露阳。
许久,
崔少杰放弃了挣扎,右手攥起了拳头,随后大拇手指“啪”一下从拳窝窝里弹出。
你牛逼!
原本还攥着粉笔准备开战的陈露阳,瞧见那个点赞的手指,高高兴兴的拿起粉笔,
“那我们继续讲生产函数……”
随着陈露阳这一句话,教室里的学生再次拿起钢笔,歘欻欻的跟着记笔记。
讲着讲着,
突然,陈露阳停住了。
他看着教室里一张张低头苦记的面孔,
听着教室里密密麻麻的笔尖刮纸声,
喉咙忽然有些发涩。
这已经不是在做笔记了,就是在跟着他一句一句的把书“抄”下来。
陈露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写好的大半本翻译手稿,脸上露出了挣扎纠结之色。
他一直是个私心很重的人。
当初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给同学讲课,就是为了图个好人缘,给自己树个好名声。
但是,这个时期的学习条件真的太艰苦太难了……
教室里的学生有年纪比他大十几二十多的老三届,
也有考上来的工农兵子弟,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发硬的手,写字都不太利索。
沉默一点点弥漫开来。
“怎么不讲了?”
大家疑惑的抬起头,瞧着陈露阳站在讲台上表情复杂,沉默纠结的模样,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。
陈露阳忽然抬头,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一样,“咔哒”一声合上了稿纸本。
“大家别记了,听我讲就行。”
嗯???
全班齐刷刷地抬起头。
“这啥意思?”
“怎么不让记了?”
“是今天的课讲完了吗?”
教室里的众人不解的看着陈露阳,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句话。
疑惑之中,却见陈露阳高高举起稿纸本:
“这一章我已经翻译完了,都写在这上头了。”
“大家谁想要,可以借去抄。”
这话一出,教室里的人沸腾了!
现如今,大家最苦的就是没有中文翻译的教材。
可谁知陈露阳不仅翻译出来了,甚至还写成了手稿,愿意给他们抄!
如果是这样的话,
他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去跟陈露阳读原著,提高自己的专业英语和理解原著的能力,而不用耗费体力和脑力去跟着陈露阳做“听写”了。
此时不仅教室里的沸腾了,
就连靠墙坐着的那几个中年人,脸上也露出了惊异与肃然!
他们太清楚,一章原文的翻译意味着什么了!
这不是抄词典,不是逐词硬啃,更不是拿个对照本照猫画虎。
而是要把萨缪尔森那一长串绕口的经济术语,连同其中的逻辑结构、习惯表达,一句一句拆开、咀嚼、打磨,然后再用简明准确、合情合理的中文表达出来。
这不是手稿,而是一整章真正意义上的教学材料!
“这么好的孩子……应该学哲学,他学什么经济啊!”
“提问大哥”语气中全是惋惜:“谁给他报的志愿啊?这不是瞎报么!”
“是啊!”坐在旁边的‘布兜子’也忍不住骂出声:“好好一个啃原著的钻研好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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