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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守灵人,十里红妆不回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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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守灵不回头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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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“你爷爷守了一辈子,却不敢碰我的坟,不敢揭我的案,他欠我一个公道,现在,该你还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欠你!”我终于憋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发抖,“我爷爷守的是阴阳有序,你是阴魂,该入轮回,不该滞留人间!”
    “轮回?”
    她猛地笑了,笑声尖利,刺破雨幕,珠玉帘被风吹开一角,我瞥见了帘后的脸——
    一半,是江南女子的温婉眉眼,柳叶弯眉,杏眼含悲,是顶好的容貌;另一半,是腐烂的白骨,眼窝空洞,嘴角挂着黑红色的血痕,皮肉溃烂,爬满阴丝。
    半人半鬼,半仙半煞。
    “我被活埋于锁魂井,魂被钉于断肠槐,衣冠埋于无碑坟,百年不得超生,何来轮回?”她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恨,“周家骗婚,夺我嫁妆,埋我尸骨,镇我残魂,青溪镇无人敢管,阴阳两界无人问津,只有守灵人,能渡我,能雪我冤。”
    “我不做守灵人,我不管你的事!”我拼命挣扎,想从这幻境里挣脱。
    “你没得选。”
    红衣女抬手,一根泛着冷光的银簪,从她袖中飞出,直直落在我的手心。
    簪头刻着三个字:苏婉娘。
    “这是我的魂簪,认你为主,结阴阳契,从现在起,你是我的守灵人,你要为我寻尸骨,破煞阵,找周家,昭雪百年沉冤。”
    银簪一入我手心,瞬间发烫,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掌心窜进四肢百骸,我眼前一黑,幻境破碎,猛地回过神。
    我还在灵堂里。
    白幡垂落,香烛燃烧,长明灯恢复了昏黄的火,爷爷的棺木安安静静停在原地,一切都像没发生过。
    只有手心,攥着那根冰凉的银簪,刻着“苏婉娘”,纹路清晰,绝不是幻境。
    脚踝上,还留着一道淡红色的印子,是刚才被红气缠过的痕迹,阴寒不散。
    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了里衣,黏在背上,冷得发抖。
    爷爷的话,我全破了。
    碰了乱葬岗的幻境,沾了红衣女的阴煞,应了夜半的哭嫁声。
    守灵人的路,我不想走,却被硬生生拽了进来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我抬头看向堂屋的房梁。
    那里,放着一个黑漆木匣,用红绳绑着,落满灰尘,是爷爷说的《守灵三十六律》。
    之前我视而不见,此刻,那木匣像是有引力,死死勾着我的目光。
    我爬起来,搬来木梯,颤巍巍爬上房梁,取下木匣。
    解开红绳,打开匣子,里面是一本线装古书,泛黄的纸页,毛笔小楷,封面上写着四个苍劲的字:守灵三十六律。
    第一页,就是爷爷的笔迹,写着开篇总纲:
    天地分阴阳,生死有轮回,守灵人,守的不是棺木,不是亡魂,是阴阳公道,是人间良心,是枉死者的最后一条路。
    生不欺鬼,死不害人,遇冤则雪,遇煞则镇,一诺既出,百死不悔。
    我捧着这本古书,手心的银簪发烫,灵堂外的哭声还在飘,镇西乱葬岗的方向,隐隐传来槐树枝桠晃动的声响。
    苏婉娘,红妆,断肠槐,无碑坟,锁魂井,周家。
    一个个名字,一段段冤屈,像一张大网,从百年前铺来,将我牢牢罩住。
    爷爷走了,青溪镇的守灵人,没了。
    而我,林七,从握住这根银簪,翻开《守灵三十六律》的这一刻起,再也没有回头路。
    雨还在下,哭嫁声还在飘。
    我把古书揣进怀里,银簪攥在手心,看向灵堂外漆黑的夜色,看向镇西那片藏着百年阴邪的乱葬岗。
    守灵人上路,阴阳无退路。
    爷爷没做完的事,我来做。
    百年没雪的冤,我来雪。
    青溪镇的夜,才刚刚开始。
    我的守灵路,也刚刚开始。
    我叫林七,今年二十二,生在青溪镇,长在青溪镇,这辈子前二十年,没走出过镇子周边三十里地。
    我没爹没娘,打记事起,就跟着爷爷过。别人家的男人,要么下地种田,要么去镇上工地扛活,要么跑长途拉货,唯独我爷爷,干的是旁人提起来都要压低声音、绕着走的营生——守灵。
    不是殡仪馆里穿制服那种,是土生土长的民间守灵人。白事主家请过去,在灵堂坐满三夜,守着长明灯,看着棺木,拦野狗、阻冲煞、稳亡魂、破小灾,夜里不闹动静,白日顺顺利利出殡,完事主家给几升米、几包烟,宽裕的给个百八十块,勉强糊一口饭吃。
    爷爷一辈子沉默寡言,手上全是裂口,指关节粗大,常年揣着一截桃木枝,走到哪儿闻到哪儿都是艾草、香灰和陈木头的味道。他从不跟我讲守灵的门道,也不让我碰灵堂里的任何东西,只在我小时候调皮往丧事人家凑时,狠狠抽过我一巴掌,冷着脸说:“这行饭,烫嘴,沾了阴,一辈子摘不掉,你别学。”
    我那时候小,只觉得爷爷古板,不明白他话里的怕。
    爷爷走的那天,是深秋的一个阴雨天。天从早灰到晚,雨丝细绵,飘在身上不重,却冷透骨头,村口的河塘涨了水,浮萍盖满水面,连蛙叫都听不见。他躺在堂屋那张硬板床上面,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盖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被,呼吸弱得像快要吹灭的灯芯。
    我蹲在床边,攥着他枯树皮一样的手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    爷爷这辈子没享过福,没穿过一件新衣裳,没给自己买过一口好酒,赚的那点守灵钱,全供我吃饭、上学、浑浑噩噩混日子。他走前没留家产,没留田地,只拼着最后一口气,把我手腕攥得生疼,眼睛瞪得很大,盯着房梁,一字一顿,反复只说两句话。
    第一句:“守灵人,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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