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叶上,用炭笔画了一个极简单的符号:一个圈,里面一点。
这是他和玄诚子约定的暗号——表示“事已办妥,一切正常”。
玄诚子早上来送清单时,李维悄悄给了他几片处理过的树叶(用明矾水浸泡过,炭笔画上去不会晕开),让他如果有紧急消息,就放在这个固定的地点。
现在看来,玄诚子那边暂时没问题。
李维将树叶重新折好,放回石头下,用脚拨了些枯叶盖住。
然后他转身,准备回去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声音。
很模糊,很遥远,像是从山门外传来的。不是钟声,不是风声,是……喧哗声?哭喊声?
李维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但他听不清。30%的听觉损失,让他失去了对远距离声音的分辨能力。
他看向福安:“外面……好像有动静?”
福安抬起头,也侧耳听了听,然后摇摇头:“奴婢没听见什么。”
是真的没听见,还是装的?
李维皱起眉。那种模糊的喧哗声还在继续,隐隐约约,像隔着厚厚的墙壁。
他迈步往山门方向走。
“陛下,”福安上前一步,“天色不早,该回去了。”
“朕想去山门看看。”
“这……山门外鱼龙混杂,恐有危险。”
“有侍卫在,怕什么。”李维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福安咬了咬牙,挥手示意侍卫跟上。
一行人穿过前殿,来到山门前的广场。喧哗声更清晰了一些,但依然模糊。李维能看到山门外聚集了一群人,有百姓,有衙役,还有……穿官服的人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问守门的侍卫。
侍卫躬身:“回陛下,好像是……京兆府的人在处理什么案子。”
案子?
李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走到山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山门外的石阶下,停着一辆板车。车上盖着白布,白布下隐约露出一个人的轮廓。几个衙役围在车边,正在和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人说话。周围聚集了不少百姓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距离太远,李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但他看到那个绿袍官员——应该是京兆府的某个小官——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,挥挥手,示意衙役把车拉走。
板车被拉动,白布滑落一角。
李维看到了。
一只手。瘦小的,冻得发紫的手。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。
还有……半张脸。眼睛圆睁着,瞳孔扩散,嘴角有干涸的血迹。
是小栗子。
李维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看着板车被拉走,看着人群渐渐散去,看着山门外的石阶上,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——是融化了的雪,还是别的什么?
福安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:“陛下,回去吧。”
李维没动。他看着那道水痕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转过身,往回走。
脚步很稳,表情很平静。
回到精舍,他关上门,坐在书案前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暮色像墨汁一样渗透进来,将房间染成灰蓝色。
李维摊开手掌。掌心里,不知何时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子,渗出血丝。
小栗子死了。
那个瘦小的,眼睛很大的,手冻得通红的小太监。那个接过铜钱时手在发抖,但说“万死不辞”时眼神很坚定的小太监。
死了。
怎么死的?衙役说是“失足落水”。但李维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勒痕,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。
不是失足。
是灭口。
谁干的?赵无咎?还是别的什么人?是因为那封信吗?还是因为他接触了皇帝?
不知道。
李维只知道,一条命,就这么没了。像碾死一只蚂蚁,悄无声息。
而这一切,都因为他的一个决定——让那个孩子去送信。
他闭上眼。眼前浮现出小栗子的脸。稚气的,惊恐的,最后是……期待的。
“奴婢……万死不辞。”
万死不辞。
他真的死了。
李维睁开眼,眼中一片冰冷。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寒意。
系统的代价剥夺了他感受愉悦的能力,但似乎没有剥夺其他情感。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冰层下的暗流,冰冷,沉重。
但他压住了。用绝对的理性压住了。
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现在要思考:小栗子死了,那封信呢?送到了吗?墨衡看到了吗?
如果送到了,墨衡会有什么反应?如果没送到,信落在了谁手里?
还有,小栗子的死,会不会牵连到玄元观?牵连到玄诚子?牵连到……他?
这些问题,都没有答案。
他只能等。
等待下一次暗号,等待玄诚子的消息,等待……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。
夜色完全笼罩了玄元观。精舍里没有点灯,李维坐在黑暗中,像一尊石像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然后是敲门声。
“陛下。”是福安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福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盏油灯。灯光照亮了他的脸,也照亮了李维面无表情的脸。
“陛下,该用晚膳了。”福安说。
“放着吧。”李维说。
福安将食盒放在案上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李维,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?”李维抬眼。
“陛下……”福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日山门外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