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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沉默的登基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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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轿帷,看起来尊贵无比。
    李维坐进去。轿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轿内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他一个人。
    轿子被平稳地抬起,开始移动。
    他靠在轿厢壁上,闭上眼。三个月来的画面在黑暗中翻涌——茫然、震惊、尝试、失败、无能为力……
    那些“忠臣”要么被贬黜,要么闭门谢客。
    那些“良将”要么被调离京城,要么被架空兵权。
    他试过在膳食里留下暗号,第二天御膳房总管就被换掉。
    他试过在读书时“无意”掉落写有疑问的纸条,捡到的太监转身就交给了赵无咎。
    他就像一只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鸟,翅膀还没长硬,就被剪去了羽毛。
    轿子停下。
    轿帘被掀开,福安的脸出现在外面:“陛下,到了。”
    李维睁开眼,看到“养心殿”三个鎏金大字。这是他名义上的居所,实际上的囚笼。
    他走下轿辇,走进殿门。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——地龙烧得太旺,空气里弥漫着木炭和某种熏香混合的味道,闷得让人头晕。
    殿内的陈设奢华而刻板。紫檀木的桌椅,博古架上的玉器瓷器,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。一切都符合一个皇帝应有的规格,却也一切都透着“临时布置”的仓促感。
    比如,书架上除了《孝经》《女诫》《太祖训》之类,几乎没有其他书籍。
    比如,墙上那幅号称是前朝大家的山水,右下角的印章颜色明显比画面新。
    比如,案上那方端砚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    细节。到处都是细节,都在无声地告诉他:你只是个摆设,别多想,别多问,好好待着。
    “陛下可要用膳?”福安轻声问。
    “不必。”李维说。他没胃口。
    福安犹豫了一下:“那……奴婢让人送些参汤来?”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    福安退到殿角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摆设。
    李维走到窗前。窗纸是新糊的,厚实得不透光。他伸手,推开一扇窗。
    寒风立刻灌进来,吹散了殿内闷热的空气。他看见窗外的院子,几株枯树,一口结冰的井,还有院墙外更高的宫墙。
    墙头,一对乌鸦站在枯枝上,漆黑的羽毛在风中颤动。它们歪着头,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,忽然“嘎——”地叫了一声,扑棱棱飞走了。
    李维看着它们消失在高墙之后。
    他想起前世。前世他是个普通的研究生,学历史的,每天埋在故纸堆里,研究那些早已消亡的王朝如何兴起又如何衰落。他曾经在论文里冷静地分析过皇权旁落的原因,分析过权臣专政的机制,分析过末代皇帝的无奈。
    那时他觉得那是知识,是学问。
    现在他知道了,那不是。
    那是血,是命,是无数人在绝望中的挣扎,是一个文明在泥潭里慢慢下沉时泛起的泡沫。
    而他,成了泡沫中的一粒。
    “陛下,窗边风大。”福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    李维没有回头。他盯着院墙上那片天空,天色正在变暗,云层低垂,像是要下雪。
    “福安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    “你进宫多少年了?”
    身后沉默了片刻:“回陛下,四十年了。”
    “四十年……见过几位皇帝?”
    这一次,沉默更久。
    “……三位。”福安的声音更低,“先帝,陛下的祖父,还有……陛下。”
    “他们,都是怎么死的?”
    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    李维能听见福安骤然急促的呼吸声,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,能听见殿外地龙炭火细微的噼啪声。
    过了很久,福安才说:“先帝……是服食仙丹后,龙驭宾天。太上皇是……病逝。”
    病逝。
    李维想起那些宫廷秘闻里语焉不详的记载,想起那龙椅上擦不掉的血迹。
    他没有再问。
    因为他知道问不出什么。福安能在宫里活四十年,靠的不是忠诚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    他关上了窗。
    殿内重新被闷热笼罩。他走回书案前坐下,看着案上那方有裂痕的端砚,看着笔架上那几支崭新的狼毫,看着空白的宣纸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拿起一支炭笔——这是他在三个月前,以“习画”为由要来的,大概是因为这东西无关紧要,赵党没有阻拦。
    他在宣纸上画下第一笔。
    不是画,是字。是拉丁字母,是化学式,是物理公式。H?O,E=mc2,F=ma……
    然后是一幅简陋的世界地图轮廓,标出七大洲四大洋。
    接着是一些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:时间线的分叉,文明演进的阶梯,科技树的枝桠……
    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像在用力。炭笔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黑色的线条在洁白的宣纸上延伸,交错,构成一幅混乱、怪异、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图景。
    这是他三个月来,唯一能做的、不被阻止的事。
    用前世的记忆,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,留下一点痕迹。哪怕这点痕迹毫无意义,哪怕明天这张纸就会被收走、被烧掉。
    至少证明,他存在过。
    至少证明,他还没有完全屈服。
    至少证明,在绝望的深处,还有一点点不甘心,在挣扎着想要呼吸。
    他画完了最后一笔——一个粗糙的卡尔达肖夫文明等级示意图,从Ⅰ型到Ⅲ型。
    然后,他停下。
    看着纸上那片混乱的黑色,他忽然觉得很累。累到骨头缝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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