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的旧物,让夫人千万别推辞,只管收下便是。”
夏天语气恭敬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“王妃还说……夫人不必过于自苦,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。”
沈疏竹面上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,甚至带着几分惶恐不安。
她再三推辞,直到夏天把话说到份上,才“勉强”收下。
“玲珑,快去取前两日新配的宁神香饼来。”
沈疏竹转身吩咐,又对着夏天盈盈一拜。
“劳烦姐姐替我转达对王妃的感激,妾身……受之有愧。”
送走夏天一行人,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玲珑看着桌上那些贵重物品,咋舌道。
“小姐,王妃这是……在给您撑腰?还是……”
沈疏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素银头面,眼中闪过一丝深思。
“撑腰或许有,但更多是试探,也是……一种标记。”
标记她秦王妃“罩着”的人。
让府里府外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多少收敛些,同时也将她更紧密地拉入王府的视线范围。
这秦王妃,比那傻乎乎的小侯爷难对付多了。
“收起来吧,和之前小侯爷送的东西放一起。”
沈疏竹收回手,神色恢复清冷。
“暂时都用不上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又有人通传。
这回是福伯。
老管家领着两位手艺精湛的裁缝师傅来了,满脸堆笑,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不少。
“冷夫人,这是京城最好的裁缝师傅,奉小侯爷之命,来为您和玲珑姑娘量身裁制冬衣。”
这一上午,l揽月阁里的听竹苑可谓“热闹”非凡,门槛都要被踏破了。
沈疏竹配合地让裁缝量了尺寸,选了些素净但不失雅致的衣料花色。
福伯全程在一旁伺候着,言语间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,再不见之前的轻慢。
风向,确实变了。
京郊,农家小院。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,却驱不散周芸娘心底的寒意。
巧儿和周芸娘坐在小凳上,面前摊着几簸箕新收来的草药。
周芸娘动作轻柔,将混在藿香里的杂草梗一点点剔除,眼神有些空洞。
“小武,你一直一个人经营这草药营生吗?家里……可还有其他人?”
她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巧儿手里动作不停,将挑好的柴胡归拢,脸上露出爽朗的笑。
“姐,不瞒你说,我们不是一个人,是一大家子呢!有师傅,有夫人,还有几个姐妹。”
“夫人?”
芸娘抬眸,眼中多了一丝生气。
“嗯,我们夫人……就像母亲一样。只是她心里郁结太重,病了很久,前些年……去了。”
巧儿声音低了些,带着几分真实的伤感。
“夫人走后,师傅心灰意冷,就云游四方去了,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。剩下我们姐妹几个相依为命。”
“那你们姐妹……”
芸娘关切地问,手中的动作也停了。
“大姐最厉害,医术毒术都精通,既能救人也能……嗯,反正很厉害。”
“我嘛,就手脚利索些,有点拳脚功夫,负责在外头跑跑,收药卖药,护着大家。家里还有个机灵的小妹子,心细,家务都是她打理。”
巧儿说得自然,将自己、玲珑和沈疏竹的关系巧妙地编织进这个虚构的“家”里,听不出半点破绽。
芸娘听得入神,眼中流露出同情与钦佩。
“你们才多大年纪……真是难为你们了,太不容易了。”
“习惯了就好。”
巧儿摆摆手,看向芸娘,眼神真诚无比。
“姐,跟你相处这些天,我知道你是个实心肠的好人。你要是不嫌弃,以后你就是我亲姐!我小武虽然没什么大本事,但只要我在一天,一定护你周全!”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义气。
芸娘眼圈瞬间红了,连忙低下头,掩饰涌上的泪意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哽咽。
“这些日子,要不是遇上你……我可能早就……哪还能坐在这里,安安稳稳地帮你拣草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,没有说出口。
她死了也就死了,一了百了。
可冷白用命换来的那些东西,她必须送出去!
一定要让那些罪证大白于天下!
这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唯一信念,也是她苟延残喘的唯一理由。
巧儿将她未尽的言语和眼中瞬间闪过的决绝看得分明,心中更是笃定。
这女人手里,绝对有东西!
她状似无意地拍了拍手上的药灰,笑道。
“姐,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。咱们把药拣好,明天我进城去几家熟识的药铺问问价。对了,姐你要是闷,我屋里还有几本闲书,你可以看看解闷。”
她得尽快再进一趟城。
必须将芸娘这边更确切的情况,尤其是她手中“重物”可能涉及谢擎苍的推断,尽快传递给小姐。
小姐如今在侯府看似得了些脸面,但处境恐怕也更复杂,更危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