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砺锋望着苏念文，语气平和得仿佛两人还是夫妻一样，“沈医生当初为了救我帮了那么大忙，这本该我主动邀请的，今天这顿饭理应我来做东。”
“秦团长言重了。”沈砚霖温声一笑，“身为医生，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，何况你是为了保护我们，和你比起来，我做的这些不值一提。
苏念文摆了摆手，打断两人的客套，“客套话大家都别说了，去吃饭吧。”
晚风带着几分凉意，这会虽然不是非常冷，但夜里的温度还是比较低。
苏念文缩了缩身子，她今天穿的长袖，原本早上是穿了件格子衫的外套，中午赶着来上班，走得太匆忙忘了拿。
秦砺锋虽然没有训练，却保持着训练时的习惯，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。
他一言不发地把外套脱下，很自然地要给苏念文披上。
对上她略显惊讶的眼神，他眼底浸出淡淡的笑意，“穿上，你这怕冷，别回头吹了风感冒了。”
沈砚霖正准备脱自己的外套，见状动作一顿，有些尴尬的他收回手，笑着单手插兜打圆场，“走吧，车就在马路边，开车过去也快，不会冻着的。”
“嗯。”苏念文看了眼秦砺锋身上仅剩的那件军绿色短袖上衣，伸手把外套推回去。
“你自己穿着，就这么百来米，不会冷到的。”
秦砺锋看着递过来的衣服，指尖微微蜷缩，只觉得这衣服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。
他抿着唇接过，苏念文已经抬步跟上沈砚霖，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。
有那么瞬间，秦砺锋几乎想转身直接离开，可视线瞥见苏念文坐进车里的身影，双脚好似不受控制一样跟了过去。
沈砚霖开着车，目光留意着路况，侧头询问苏念文，“想吃什么菜？念文。”
“今天你是主角，按照你口味就好。”苏念文笑着应道。
沈砚霖透过后视镜看向秦砺锋，温和地问，“秦团长有什么忌口的吗？”
“我都可以，不挑食。”秦砺锋的声音低沉而平淡。
他坐在后座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，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，刚好能清晰看到副驾驶座上苏念文的侧脸。
她心情显然很不错，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。
或许，是因为见到了沈砚霖吧。
车子缓缓地行驶着，窗外行人或步履匆匆，或是三两结伴闲聊。
这份热闹和车子里的秦砺锋对比，显得他是那么的孤寂落寞。
他目光凝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言不发。
沈砚霖把车子停在之前来过的那家饭馆。
刚进去，老板娘眼尖地认出他来，笑着招呼，“好些日子没见你们一起过来吃饭了，我们新出了个暖锅，清炖羊肉，正适合这天儿吃。”
“那就来一份。”沈砚霖笑着应下，转头看向苏念文，声音放柔，“这羊肉汤不仅暖身更是滋补，一会你们都多喝点。”
苏念文也认可地附和，“这个确实不错，再多点几个菜吧，难得一起聚聚，下次再见面估计得我去县城了。”
沈砚霖这次回来，正是通知她考试结果的，她顺利通过考试，复考是一个半月后。
“这倒是，这入冬后看病的人也多，下次休假估计得年后了。”沈砚霖感慨道。
他也没跟苏念文客气，点了两个菜，还都是她爱吃的。
见秦砺锋始终没开口，温和地转向他，“秦团长，你也点两个菜吧。”
秦砺锋目光落在苏念文身上，淡淡道：“让念文点吧，我都可以。”
“那就再点个爆炒猪大肠，来个红烧鱼。”苏念文干脆地要了两个开胃菜。
“那就先这些，不够我们再点。”沈砚霖和老板娘说了一声。
老板娘高兴地应下，招呼他们坐下，端来茶水。
落座后，苏念文双手捧着杯子，望着沈砚霖，“沈医生，后期复考出了成绩后，上班是年前还是年后？”
她得提前把这些事情弄清楚，到时候也好和在钟师傅说不做的事，让他提前把人找到。
沈砚霖思索了片刻才回，“这个没有具体的时间，早年招聘是年前，但也有年后的。”
“你要是担心到时过去上班没地方住，我抽空给你找个房子，不管年前还是年后都可以安心上班。”他温和地补充了句。
“那也行，你帮我找附近的吧，这样上班我也方便一些，既然这边不确定上班的时间，我回头跟钟师傅说下早点找人，不然我走了，他一个人也辛苦。”苏念文脸上浮现笑意，语气轻快。
秦砺锋看着苏念文眉眼间藏不住的喜悦，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闷得发疼。
他静静地坐在一旁，听着他俩讨论他完全陌生的学术问题，仿佛他只是个透明的局外人，连插一句话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们讨论的问题他不懂，甚至很多代名词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恍惚间，他想起之前苏念文跟他说过那句话。
她不喜欢他，以后也不会喜欢。
他眼底略过苦涩和无奈。
他连她真正喜欢的世界都走不进去，连她关心的东西都无法理解，又怎么去跟她沟通交流，怎么去培养感情。
一瞬间，积压在心底没有办法宣泄的情绪，这一刻好似突然间就失去了力气。
他原本还想试图挽留苏念文，可如今他才发现，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感情，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这一顿饭，秦砺锋吃得有些难以下咽，尽管沈砚霖时不时也会跟他说上两句，但他素来不擅与人交谈，也只是简单地回两句，便又陷入沉默。
吃完饭，沈砚霖开着车送苏念文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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