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衔的宿舍里,正上演着一场“大型社死现场”。
“说!老实交代!”陈宇——白衔的室友之一,新闻传播专业的——抱着胳膊,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、试图用课本遮脸的白衔,“你今天上午,是不是偷偷跑去工商管理学院的教室了?”
白衔手里的课本抖了一下。
他强装镇定,从课本后面露出一双正常的深棕色的眼睛,眼神凶巴巴的:“谁、谁去了?!我没事去他们那儿干嘛?!”
“还装!”另一个室友李锐凑过来,笑得贼兮兮的,“我们三个可都看见了——本来咱们四个一起走去三教上《新闻采编》,结果走到岔路口,你突然跟见鬼似的,一个拐弯就拐到人家二教去了!那可是工商管理的地盘!”
白衔:“……!”
他脸“唰”一下红了,耳朵尖都开始发烫。
“我、我就是……走错了!”他嘴硬,“不行吗?!”
“走错了?”第三个室友张帆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但精准打击,“咱们在这个学校读了快四年,从大一逛到大三,连食堂有几个窗口都门儿清,你会走错教室?”
白衔: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好像……没什么说服力。
是啊,他都大三了,闭着眼睛都能从宿舍走到教学楼,怎么可能会走错?
而且,他今天上午那个反应……
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当时正和室友们一起走着,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校庆那天沈叙昭穿着红马甲的样子,一会儿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,一会儿又是……某种莫名的、诡异的冲动。
然后,他就“感觉”到了。
一种莫名的触动,让他整颗心脏都跟着狂跳。
像在寂静的雪原上,突然燃起一场毫无预兆的野火。
在二教。
在工商管理的教室里。
那种感觉来得突兀又强烈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装了GPS定位,还开了最大音量播报:“目标在您右前方200米处!”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身体就先一步行动了——
一个拐弯,直奔二教。
等他在工商管理专业某间教室的后门,透过玻璃看到沈叙昭的侧脸时,才猛地清醒过来。
卧槽!
他在干嘛?!
他为什么要来看沈叙昭?!
而且……还看得那么专注,那么……痴汉?
白衔当时脑子“轰”一声,转身就跑。
结果刚跑出教学楼,就被三个室友逮了个正着。
“白少,”陈宇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,“你不是说不喜欢沈叙昭吗?不是说他‘哗众取宠’、‘装模作样’吗?怎么……身体这么诚实啊?”
白衔脸更红了。
他“啪”一声把课本拍在桌上,站起来,试图用气势压人:
“谁喜欢他啊?!我就是……就是去看看!看看不行吗?!”
声音很大,但底气不足。
三个室友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——
“谁喜欢他啊~我就是去看看~看看不行吗~”
异口同声,语调夸张,还带波浪号。
白衔:“……!!!”
他羞愤欲死,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砸过去:“你们找死啊!”
陈宇接住纸巾盒,笑得更欢了:“哟哟哟,恼羞成怒啦~”
李锐:“白少,喜欢就直说嘛,虽然人家有未婚夫了,但……看看又不犯法~”
张帆:“不过建议你下次偷看的时候别那么明显,我刚才在后面看着,你都差点把脸贴玻璃上了。”
白衔:“……我没有!!!”
他气得想打人,但一打三肯定打不过,最后只能愤愤地坐回椅子上,把脸埋进手臂里。
“滚!”
声音闷闷的,但没什么威慑力。
三个室友见好就收,笑嘻嘻地各回各位。
他们太了解白衔了——
嘴比金刚石还硬,心比豆腐还软。
典型的傲娇晚期,没救了。
但没人注意到,在白衔低头的那一瞬间,他深棕色的瞳孔深处,极快地闪过一抹猩红。
像暗夜里的火星,转瞬即逝。
他自己也没察觉。
只觉得刚才那股莫名的冲动又上来了。
想见沈叙昭。
想靠近他。
想……咬他。
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咬,而是……像野兽盯上猎物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渴望。
白衔皱了皱眉,把这奇怪的念头压下去。
他最近怎么了?
老是胡思乱想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宿舍里单方面的轻松气氛。
白衔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
【老东西】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。
刚才那点羞愤和慌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他站起身,走到阳台,接通电话。
“喂。”
声音很冷,没什么情绪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语气不善:“你现在立刻回家一趟。”
白衔皱眉:“有什么事?”
“让你回就回!哪那么多废话?!”对方不耐烦了。
白衔沉默了两秒,然后扯了扯嘴角:“行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走回宿舍,拿起外套和车钥匙。
“我今晚不回来。”他对室友们说。
陈宇愣了一下:“啊?你那个爸又叫你回家?”
白衔“嗯”了一声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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