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庆晚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
沈叙昭抱着温疏明给他画的龙宝宝石膏娃娃,牵着温疏明的手走出礼堂时,眼睛还是亮晶晶的,嘴里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的节目:
“那个魔术好神奇!鸽子是怎么变出来的?”
“舞蹈系的学姐跳得真好看,像仙女!”
“合唱团的改编版《校庆颂》也好听,就是歌词有点……嗯,正经。”
温疏明耐心地听着,偶尔应和一两句,眼神像能融化夜色。
林烬已经把车开到礼堂门口,两人上车,回家。
……
等两人洗漱完,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沈叙昭今天站了半天志愿者,又看了两小时晚会,确实累了。但他躺在温疏明怀里时,却没什么睡意,漂亮的大眼睛在昏黄床头灯下眨啊眨的。
“睡不着?”温疏明问。
“嗯……”沈叙昭往他怀里缩了缩,“你给我读故事吧。”
这是两人最近养成的习惯。
自从上次温疏明突发奇想,给沈叙昭读了《百年孤独》当睡前读物,结果小家伙完全听不懂,越听越精神,最后拉着他讨论了一晚上“奥雷里亚诺上校是不是有强迫症”之后——
温疏明就把睡前读物换成了简单一点的名著。
比如《茶花女》。
比如《所罗门的指环》。
效果显著。
沈叙昭听着《茶花女》,会为玛格丽特流泪;听着《所罗门的指环》,会被动物行为学家的观察逗笑。
然后……慢慢睡着。
没办法,医学生的文学鉴赏课早就被《病理学》上成了《人间症状大全》。
沈叙昭听着《百年孤独》,脑子里自动把“奥雷里亚诺上校制作小金鱼”翻译成“患者出现刻板重复动作,建议排查强迫症或金属中毒”。
把“家族遗传的失眠症”翻译成“常染色体显性遗传?需基因检测确诊”。
把“美人儿蕾梅黛丝升天”翻译成“集体幻觉?还是某种未知物理现象?”
建议把《云南野生菌食用指南》加入医学院必修课——毕竟连马孔多下的雨都能长出会飞的俏姑娘,这症状放我们教材里,高低得给布恩迪亚全家挂个野生菌中毒的急诊号!
……完全没法好好欣赏文学。
温疏明对此哭笑不得,但很快接受了现实。
自家宝贝的脑回路,就是这么清奇。
超级可爱的。
“想听什么?”温疏明问,一只手把沈叙昭搂在怀里,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刚刚从书房拿过来的几本书。
沈叙昭扫了一眼书脊。
《小王子》(已经读过了)、《绿山墙的安妮》(正在读)、《小公主》(读了几章)。
他弯了弯眼睛:“《小公主》!”
温疏明拿起那本《小公主》(弗朗西斯·霍奇森·伯内特 著),翻开书签夹着的那一页。
他靠在床头,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沈叙昭能舒服地靠在他胸前,然后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:
“第七章:小女佣蓓琪……”
沈叙昭听着听着,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但他没睡着。
只是沉浸在故事里。
《小公主》这本书他上辈子读过。
不是在学校老师给的推荐书单上——小学时的推荐书单永远是《安徒生童话》《格林童话》《伊索寓言》,外加几本国内儿童文学。
他是在书店买《小王子》的时候,看到旁边摆着《小公主》,名字相似,就顺手买了。
然后一发不可收拾。
喜欢莎拉·克鲁。
喜欢那个即使被命运打落尘埃,依然能用想象力构筑王国的小女孩。
温疏明的声音很好听,低沉,平稳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。他读得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,像在轻吟一首诗。
沈叙昭靠在他怀里,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,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温暖的气息。
安全感十足。
“……莎拉对自己说:‘如果我是一位公主——一位真正的公主——我就能赏赐百姓。即使我衣衫褴褛,我也可以在精神上表现得像个公主。如果你在精神上是个公主,你的外表并不重要。’”
温疏明读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叙昭。
小家伙眼睛闭着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但温疏明知道他还没睡。
因为他的手还抓着自己的衣角,轻轻地、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温疏明笑了笑,继续读下去。
沈叙昭听着故事,脑子里却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。
那时候他才十岁,读不懂太多深意,只是单纯地被莎拉的坚强和想象力打动。
后来长大一点,再重读,才慢慢明白——
想象力是莎拉永不查封的王国。
在那具被称作“小囚徒”的躯体里,始终供养着一位真正的女王。
破败的衣衫下,她用故事的金线织出无敌的披风;老鼠横行时,她把面包屑撒成宫廷的筵席。阁楼再寒冷,她也能用幻想点燃壁炉。
最终我们恍然:这世间最伟大的魔法,不是将乞丐变成公主,而是让一个公主在沦为乞丐时,依然记得如何加冕自己。
她的王冠不是宝石,是当整个世界都宣布她是乞丐时,她依然用脊梁骨撑起的那道不曾弯曲的月光。
沈叙昭刚上高中时学业压力大,人际关系复杂,经常觉得自己像个“小囚徒”——被分数、排名、母亲的期望、同学的眼光困住。
但他心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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