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,易于瞄准精准打击,如战场上定点斩首、射落骑将、破步阵,平射最为致命。”
他又抬手做出上扬角度的动作,慢声解释:“抛射则是将弩身上抬三至六十度,将弩矢送入高弧线飞行。这样可射到两百步甚至更远,让弩兵齐发覆盖更广区域,在敌军尚未进入近战范围就先行打乱阵形。然抛射有一大弊端:矢速逐渐衰减,落点威力远不及平射,甲胄防护较好的敌兵或盾阵往往只能受轻创,甚至被盾挡住;且抛射精准度差,风雨天气尤易偏失。”
周师傅随即现场演示:他平射一矢,弩矢嘶啸直飞,百步外的木盾瞬间被洞穿出手腕大小的窟窿;接着抛射一矢,只见矢体划出高弧,落点虽准确命中靶子,但只嵌入木面,未能完全贯穿。
“所以,大人们,”周师傅收回蹶张弩,神色肃然,“强弩若用在百步内平射,最能破敌锋;若用于抛射,则可在敌阵远处造成混乱。两者皆不可偏废,但要依地势、距离、风向灵活运用。”
黄旭语气透出几分兴奋:“大人,这弩机周师傅已试制成功,若要批量打造,每柄售卖需五两白银,这是最底价,包括合发簧的铜材、机括打磨工时,以及蹶张杆的加固。”
李肃的目光从弩机移到黄旭脸上:“五两白银一柄……比我预想的要贵。若要组建一支五十人弩哨,就要花掉两百五十两,这还不算箭矢、训练、后勤。”
黄旭微微颔首:“确是重耗,但大人您想想,有了这批劲弩,凤州便能在两百步外先手破敌骑兵列阵,若列队密集齐发,几轮箭雨就能把敌人前锋打散。以此换来大局胜算,这银子绝不算冤枉。”
李肃沉吟半晌,手指抚过弩臂冷硬的纹理,脑中闪过前些时和梁军斥候的血战场景。低声说道:“做。先造五十柄,石三,训练成一支远射压制步兵,由你兼领。若成效显著,再考虑扩充到百柄、二百柄。”
黄旭双目一亮,立刻拱手:“卑职即刻安排黄家弓弩坊分批赶制,月底前先交付第一批十柄,供弩手实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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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晃,夜风里已透出几分凉意。到了九月底,暑气褪得干干净净,清晨晨雾从山林悄然漫下,笼住城楼和坊巷;大街上枯黄的梧桐叶零零落落飘在青石路面,踩上去发出清脆声响。白日阳光仍亮,却不再炽烈,天边常有高远的流云如絮漂移,风中夹带着淡淡桂花香气,宣告秋意已悄然而至。
这天下午,李肃正在兵备司中堂审阅最新的练兵进度,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,紧接着周承宴披散着半敞的锦袍踉跄冲进厅内,脸色蜡黄如纸,汗水自鬓角淌到下巴,湿透了脖颈处的云纹衣领。
他喘着粗气,双目血丝布满,步子踉跄得几乎要跌倒,冲到李肃桌前猛地扶住桌沿,声音沙哑又带着颤抖:“李大人……救我!救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