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汉子,院内隐约传来翻箱倒柜和压低的争执声。
陈镜波还在里面。
他们似乎在搜寻武器弹药,或者等待上级指令,还未立刻引来大队清兵。
梁桂生心中稍定,悄无声息地向那间“米铺”后院慢慢摸去。
他必须确认院内具体情况,以及弹药是否安然无恙。
后院墙不算高,梁桂生足尖一点,单手在墙头一按,身形飞快地翻了过去,落地的声音比一只猫儿大不了多少。
院内堆放着一些杂物,与普通米铺后院无异。
他屏息凝神,蹑手蹑脚地贴近正屋的后窗。
屋内,一个略带沙哑又透着几分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:
“……错不了,应该就是这里!黄克强他们把东西藏得再深,也瞒不过老子。
等巡防二营的人一到,把这些‘硬货’起出来,就是大功一件。到时候,李军门面前,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……”这人应该就是陈镜波。
另一个声音有些迟疑:“陈哥,咱们……这就把兄弟们卖了?会不会……”
“呸!什么卖不卖?”陈镜波厉声打断,“识时务者为俊杰!从惠州七女湖举事到前些时日的新军,一次又一次举事,死了那么多人,都是无用。
朝廷虽然不行,烂船还有三斤钉,又有洋人支持,同盟会是成不了事。还是要看京城的袁蔚亭袁宫保十万北洋新军。
跟着孙大炮、黄克强他们只有死路一条!现在回头,正是时候。”
梁桂生眼中寒光一闪,杀意盈胸。
叛徒,永远是革命最致命的毒瘤,其心可诛!
他小心翼翼透过窗缝向内窥视,只见一个一身长袍马褂的身影正背着窗户,在对另外三个人训话。
屋角,几个原本堆放米粮的麻袋被扯开,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、码放整齐的子弹盒和几支用稻草掩盖的长枪。
弹药还在,但清军随时可能到来。
不能再等了。
梁桂生悄然后退几步,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,运足腕力,朝着余东雄所在方向屈指一弹!
“啪”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几乎在石子落地的同时!
“砰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黄昏的宁静。
子弹呼啸而至,穿过窗户,精准地钻入了背对窗口的陈镜波后心!
陈镜波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,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回头,却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“呃……”,随即向前扑倒,重重砸在散落的子弹盒上,鲜血迅速蔓延开来。
“有刺客——”
“陈大哥!”
屋内的另外三名叛徒大惊失色,慌乱地拔枪或寻找掩体。
几乎在陈镜波中枪的同一时间,梁桂生已撞开后窗,合身滚入屋内。他手中紧握着那柄勃朗宁M1900,目光冷冽如冰。
“砰、砰。”
又是两声枪响来自郭继枚的方向,窗口一名刚举起枪的叛徒应声倒地。
梁桂生动作毫不停滞,就地一滚,避开另一名叛徒胡乱射来的子弹,抬手便是一枪。
枪口闪过眩目的烈焰。
子弹精准地命中对方眉心。
最后一名叛徒吓得魂飞魄散,丢掉手枪就想往门外跑。
梁桂生岂容他走脱,足尖挑起地上一根捣米的木杵,闪电般掷出。
“咚”。
木杵带着沉闷的力道,狠狠砸在那叛徒的后脑勺上。那人哼都没哼一声,朝前一头栽了下去。
转瞬之间,屋内四名叛徒悉数解决。
梁桂生迅速检查了一下陈镜波的尸体,确认其已毙命。
他想了想,从身边拔出一把匕首,朝陈镜波的大腿、心口、咽喉重重地刺了三刀。
这三刀插穿了尸体。
三刀六洞,洪门处理叛徒的手法,无论生死!
他插了三刀之后,长长舒了口气,站起身来,对窗外打了个手势,示意余东雄和郭继枚警戒,自己则快速查看那些弹药。
大部分弹药完好,但显然已被翻动过。
转移已然来不及,远处已隐约传来警哨和奔跑声。
梁桂生想了想,还是有些舍不得把这些好不容易运来的武器就这么付之一炬。
伸手扯过一幅布帘,胡乱将可以划拉过来的弹药武器堆积在粗布上,快手快脚地包成一个包裹绑在背后。
“清狗要来了!准备行事!”梁桂生对窗外低吼一声,同时迅速将几枚喻培伦改造的、装有预制破片的炸弹从怀中取出,用捆扎武器所用的细麻绳设置成简易的触发装置,分散放置在弹药堆中。
他要在清兵闯入时,给他们一份“大礼”!
“生哥,快走!巡防营的人到了巷口!”郭继枚在制高点上发出警告。
梁桂生最后看了一眼屋内,猛地转身从后窗翻出,与从狙击点撤下的余东雄、郭继枚汇合。
“走!”
三人沿着预定撤退路线,向后巷深处疾奔。
身后,传来清兵冲入“米铺”的叫嚷吵闹声。
紧接着就是“轰隆——”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,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。
冲天的火光夹杂着被炸飞的砖瓦木屑,瞬间吞噬了那间小小的“米铺”以及刚刚闯入的清兵。
梁桂生设置的那些炸弹,成功引爆了库存储备的弹药,制造了一场剧烈的爆炸。
巨大的气浪冲击波让奔跑中的梁桂生三人都是一个趔趄。
他们回头望去,只见吉庆里巷尾已是一片火海,哭喊声、惊叫声响成一片。
任务完成了。叛徒已诛,弹药未资敌。
三人不敢停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