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。
随着唯一阻碍的消失,海盗帝王的灵魂之火似乎燃烧得更加平稳。
它不再关注那片曾带来些许麻烦的空域,重新迈开步伐,朝着海岸线,朝着里斯本德港,朝着阿多勒维特王国的腹地,坚定不移地前进。
普蕾茵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蓝色的死亡巨人踏上海岸,浓雾与寒冰随着它的脚步向内陆侵蚀。
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:几天之内,王国陷入无法抵御的严冬诅咒;一周,灭亡。
灾难会蔓延至邻国斯卡尔本帝国……然后,英雄们会登场,付出惨重代价后将其重新封印。
但那些代价……
灰色的光芒如期而至,包裹住她。
这一次,她没有抗拒,只是麻木地接受着时间的推送,如同旁观一卷早已写好结局的悲惨史诗,快速翻阅着后续篇章:四位九级魔法师……艾特曼·艾特温、萨尔·里、阿留文,以及肃月塔主鲁德里克,联手与海盗帝王展开长达一个月的鏖战。
战斗余波改变地形,波及无数无辜。
最终,魔法师们“胜利”了。
但艾特曼·艾特温身受难以痊愈的重创,余生被困斯特拉高塔;阿留文·布吕申旧病复发,在决战中当场陨落;肃月塔主鲁德里克也力量大损。
而更为讽刺的是,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肃月之塔因此战暴露在世人面前,其庞大的力量与秘密引来的不是感激,而是猜忌、恐惧与贪婪的觊觎。
受伤的守护者,反而可能被他们保护的对象撕咬、分食。
“只是一场……伤痕累累的、充满后遗症的所谓胜利罢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,平静地总结了这一切。
“啊?!谁……是谁?!”
普蕾茵猛地转头。
连续目睹漫长战斗与悲剧结局,她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话,喉咙干涩,甚至能感到自己呼吸中带着不洁的气味。
身旁不知何时,站着一个“孩子”。
他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,有着一头泛着淡淡月华光泽的银色短发,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,带着一种超脱年龄的平静与了然。
他的眼睛是奇异的银灰色,看人的时候,仿佛能穿透皮相,直视本质。
他的气质让普蕾茵觉得有点熟悉,有点像白流雪那种偶尔流露出的、洞悉一切的感觉,但更空灵,更非人。
“我?银时十一月。”孩童用清脆的嗓音回答,歪了歪头。
“呃?是你?啊,不……是‘您’?”
普蕾茵想起那位时间之神银时十一月大人,但难以将那个威严空灵的存在与眼前孩童联系起来。
“嗯。我的形态让你感到陌生吧?”孩童银时十一月点了点头,并不在意。
“有一点……”
银时十一月将目光投向远方战斗结束、满目疮痍的冰原与海岸线,那里正在开始缓慢的、微不足道的自然修复。
“可怕吧?阿多勒维特,彻底灭亡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不仅如此,”银时十一月用稚嫩的嗓音,缓缓叙述着更残酷的后续,“艾特曼·艾特温重伤困守,阿留文战死,肃月之塔暴露于阳光之下,反受其累……太可怕了。他们都是为这个世界鞠躬尽瘁的伟大者,却在这场本可避免的灾难中无辜受损甚至陨落。”
“肃月之塔的存在被知晓……会成问题吗?”
“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。”银时十一月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,“肃月塔在暗中为人类世界阻挡了多少灾厄,付出了多少代价。可一旦从幕后走到台前,人们首先关注的往往不再是他们的功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的‘技术’和‘体量’太过庞大了。庞大到……令人不安,令人垂涎。”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很轻,却一针见血。
“……”
普蕾茵立刻明白了。
贪婪是人性的一部分。
当守护者强大无比时,人们或许会敬畏、依赖;可一旦守护者显露出虚弱或伤痕,某些人想的可能就不再是感恩,而是如何趁机撕咬下一块肉,甚至取而代之。
“太残酷了。”
“嗯。塔主鲁德里克也重伤,恐怕难以掌控因此引发的复杂局面了。”
“那……现在会怎么样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银时十一月望向更遥远的、仿佛笼罩在灰霾中的未来地平线,“或许,我们的这个世界,将会走向灭亡。这似乎是某种……被注定的轨迹。”
“!”
普蕾茵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感到银时十月的语气并非纯粹的悲观预言,反而带着一种洞察某种“安排”的冷静,甚至……一丝试探?
“那……‘您的世界’呢?”她小心翼翼地反问,特意加重了“您的”二字。
他的措辞,“我们的世界”将她包含在内,却又似乎暗示他知道她来自别处。
银时十一月转过头,银灰色的眼睛清晰地映出普蕾茵有些慌乱的脸。
“你的世界呢?”
他反问,语气平淡,却像一把钥匙,轻易捅破了那层未曾明言的窗户纸。
他知道,他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,另一条时间线。
“怎、怎么会……”
“嗯?哈哈!吓到了?”银时十一月忽然笑了起来,孩童般的笑容冲淡了方才的凝重,“我都知道哦。在我所能观测到的、关于这个时空支流的‘未来’里,原本是没有你的。你是一个突然出现的‘变量’。”
“那、那样啊……”
普蕾茵愣住,随即缓缓点头。
在时间之神面前,隐瞒毫无意义。
突然,一个被她暂时压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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