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反问,试图施加压力。
“老朽很想知道。一直……都很好奇……”
马拉卡尔茨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,幽火紧紧锁定了浅黄情八月,说出的话却让她心头一凛,“当高高在上、优雅绝伦的浅黄情八月大人,被拖入泥泞,被凡俗的力量所‘压制’时……会是一副怎样美妙的景象?”
不对劲!
马拉卡尔茨的反应,完全偏离了浅黄情八月的预期!
如果他内心深处仍存有对“十二月神”领域的渴望,对那个“秘密”应该不惜代价才对!
为何会流露出这种近乎亵渎与毁灭的兴致?
“你……已经放弃了你的‘梦想’?”浅黄情八月眯起眼,重新评估对方。
“是的。正是如此。”马拉卡尔茨坦然承认,那嘶哑的笑声在华丽而虚假的殿堂中回荡,“呵呵……老朽早已认清,人类这副腐朽的皮囊与灵魂,永远无法企及‘星辰’的高度。活到这把年纪,许多‘好奇心’……早已没了意义。”
浅黄情八月心中暗叹。
眼前的老者,太老,太“病”了。
对一名魔法师,尤其是黑魔法师而言,失去对未知的“好奇心”与探索欲,几乎等同于灵魂的死亡。
纵然拥有毁天灭地的九阶力量,若无心念驱动,也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古老化石罢了。
他恐怕并非真的觊觎她的“肉体”,只是用一种极端令人不悦的方式,表达着“我什么都不想做,别来烦我”的拒绝。
交易,似乎要破裂了。
浅黄情八月心中焦急,但面上不显,只是略显遗憾地准备起身:“既然如此,那便不必多言。我在千年的岁月里,还不曾让任何卑微的人类,有机会玷染我的存在本质。”
然而,就在她即将离座的瞬间,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。
她想起了最近调查到的、关于那个屡次破坏“命运”轨迹的人类少年。
“你说……你放弃了‘梦想’?”
她忽然停住动作,重新坐稳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正是。”马拉卡尔茨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重提此话。
当老者抬起那布满疣瘤的脸庞时,浅黄情八月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而复杂的微笑,缓缓说道:“时代……变了呢。我曾以为,自你之后,再不会有痴心妄想的魔法师,去挑战那‘海市蜃楼’。但看来,我错了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马拉卡尔茨发出干涩的笑声,“您是说,这世上又出现了沉迷于虚幻梦想的蠢材?”
“是出现了。但那个魔法师……和你,或许有些不同。”浅黄情八月故意顿了顿,观察着老者的反应,“他仰望的,似乎并非遥不可及的‘海市蜃楼’……而是一个清晰可见的、仿佛触手可及的‘目的地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马拉卡尔茨幽火一凝。
“以我,浅黄情八月,十二月神之一的名义断言……”她一字一句,声音清晰地在殿堂中回荡,“那个魔法师,确实存在着某种……成为‘十二月神’的可能性。那份概率或许渺茫,约万分之一,但……绝非为零。”
概率如此之低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灰空十月的阻碍。
若无那位掌控“虚无”的神祇干涉,那个名为白流雪的少年,或许真的有一线希望……
“此话……当真?”
马拉卡尔茨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低沉,嘶哑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张力。
原本弥漫在殿堂中的慵懒、死寂氛围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!
浅黄情八月本只是抛出诱饵,试图重新引起对方的兴趣,却万万没料到,这个看似已心死如灰的老者,反应会如此剧烈!
轰!!!
狂暴、阴冷、充满绝望与毁灭气息的漆黑魔力,毫无征兆地从马拉卡尔茨干瘪的躯体内轰然爆发!
如同实质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整座华丽宫殿!
殿堂内的一切,金色的穹顶、血红的地毯、水晶吊灯、俊美的石雕。
在这纯然的黑暗魔力冲刷下,如同被泼上浓墨的油画,色彩迅速剥离、污染,被染上绝望的黑白二色!
紧接着,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道道裂痕在虚空中蔓延、炸开!
咚!咔嚓!轰隆!
宏伟的宫殿幻象开始崩塌、瓦解!
在无边黑暗魔力的怒涛中,唯有马拉卡尔茨佝偻的身影巍然不动,仿佛风暴的中心。
他缓缓抬头,那双幽火眼眸此刻炽亮得如同地狱的入口,死死“钉”在浅黄情八月身上,嘶哑的声音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:“若你有一字虚言……即便你是十二月神,老朽也绝不会……善罢甘休。”
“真是……疯老头!”
浅黄情八月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过激,猝不及防之下,被狂暴的魔力乱流冲击得长发狂舞,华服猎猎,几乎要从那明黄座椅上被掀飞!
她急忙抓住扶手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心中暗骂。
“哈!我撒谎?对我有何好处?”她强撑着对抗魔力威压,声音提高,“我只是见你可怜,失去了所有梦想与可能,一时心软才提及!你若不信,大可当我没说过!”
然而,魔力的漩涡并未平息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。
马拉卡尔茨的目光冰冷、苍白,如同万载玄冰,又仿佛燃着无声的业火,紧紧攫住她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糟了……”浅黄情八月心中叫苦。
她瞬间明白了老者如此剧烈的反应从何而来……那是一种极致的折磨!
一个早已放弃梦想、认定前路已绝的老人,本可以安心沉浸于永恒的虚无与沉寂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