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白流雪准备好的长篇大论,瞬间卡壳。
他们下榻的并非什么浪漫温馨的旅店。
这是一栋位于城市边缘、靠近旧矿区的三层石木结构建筑,在傍晚永不止息的寒风中,老旧的窗框发出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室内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、陈旧木料、劣质灯油以及某种驱虫草药混合的气味,谈不上舒适,反而透着一种北地特有的、粗粝而阴森的气息。
但这里确实是特卡尔兰塔“相对”安全的住宿选择之一。
旅店老板是一位退役的佣兵法师,实力不俗,在整栋建筑内外都设置了隐秘而有效的警戒与防护魔法。
当然,这些防护在白流雪眼中漏洞不少,但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的住客大多行色匆匆、面目模糊,彼此保持着冷漠的距离,适合隐藏。
因为这里是“猎人”们时常出没的区域。
“哈啊……”
白流雪站在房间唯一的窗户旁,透过结了厚厚冰霜、模糊不清的玻璃,望向外面漆黑一片、只有风雪呼啸的世界,轻轻打了个哈欠。
事实上,那些“猎人”并非那么容易遇到的家伙。
他们是一个特殊而黑暗的群体……奴隶贩子,专精于捕捉并贩卖拥有魔法天赋或特殊体质的“货物”。
无论是海民、兽人混血,还是人类法师,都在他们的“业务”范围内。
偶尔,甚至会有美丽的精灵法师出现在某些隐秘的奴隶市场上,虽然极为罕见。
毕竟精灵族通常居住在难以涉足的秘境或受到严密保护的国度。
特卡尔兰塔,这座位于文明边缘、常年处于备战状态、人员流动复杂且许多人习惯遮掩面目的城市,恰好为这些“猎人”提供了理想的狩猎场与掩护。
失踪一两个外来者,往往会被归咎于严酷的环境、凶恶的魔物,或是任务中的意外。
白流雪之所以对“猎人”的存在印象深刻,原因其实很简单。
在《埃特鲁世界》的原作设定中,主角普蕾茵就是一位人类女性魔法师。
当时觉得“专门针对主角职业特性的反派组织”这个设定有些刻意,但如今身处真实的埃特鲁世界,他才发现,现实往往比虚构的故事更加“合理”,也更为黑暗。
只要存在需求与利益链,再匪夷所思的罪恶都可能滋生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花凋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,打断了白流雪的沉思。
“!”
白流雪急忙转过头。
她刚刚沐浴完毕,但身上穿着的并非轻薄睡衣,而是一套严严实实、覆盖到脚踝的浅粉色亚麻长睡裙,款式朴素,领口袖口都包裹得密不透风,只有一头湿漉漉的银发披散在肩头,散发着清冷的水汽与极淡的、仿佛月光与森林混合的幽香。
白流雪心里并没有期待什么“裹着浴巾出浴”之类不切实际的情节,但看到花凋琳这副仿佛要应对极地探险般的“全副武装”睡姿,还是莫名地感到一丝……微妙的失落感。
当然,这情绪转瞬即逝,更多的是对她这份谨慎的认同与一丝心疼。
“怎么了?”花凋琳似乎察觉到他瞬间的异样,轻声问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白流雪迅速移开目光,摸了摸鼻子。
总不能说“因为你穿得太严实了我有点失望”吧?那也太失礼了。
“嗯……是不是应该穿得稍微……轻松一点?”花凋琳却似乎会错了意,低头看了看自己包裹严实的睡裙,耳根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淡淡红晕,声音也低了下去,“只是……在别人面前露出身体,还是有点……不习惯,会觉得害羞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白流雪感觉自己的心思仿佛被某种奇异的直觉看穿了,顿时感到一阵尴尬,连忙岔开话题:“话说,自从进了旅馆,你就一直盯着外面看,是发现了什么吗?”
“这座城市……给人的感觉很糟糕。”
花凋琳走到另一扇窗边,目光投向下方被黑暗笼罩的街道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混乱、冰冷,隐藏着许多不安定的因素。虽然那位校长先生看起来还算负责。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就像金字塔,从某个角度看是三角形,从另一个角度看又是方形。”白流雪用了个比喻,“表面维持秩序的人,未必能清除所有阴影。总之,先休息吧,养足精神。”
“嗯,确实有点累了。”
花凋琳轻轻打了个哈欠,优雅中带着一丝倦意,她走到房间中那张看起来还算结实、铺着厚实毛毯的木床边,犹豫了一下。
“白流雪弟弟,”她看向依旧站在窗边的白流雪,“你不休息吗?”
“我不怎么困,想再看看这城市的……‘夜景’。”
白流雪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投向窗外深沉的黑暗。
这并非完全说谎。
自从来到埃特鲁世界,他便有意识地观察、铭记这个与地球截然不同的、壮丽而又危机四伏的世界。
那些瑰丽的魔法奇景、独特的自然风光、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……他担心有朝一日若回归故土,便再也无缘得见。
而这“需要铭记的景色”中,无疑也包括了身旁这位精灵王那清冷绝美的容颜与身影,所以他希望能多看几眼,将此刻的宁静深深烙印。
“失礼了……那么,我先……”
体力消耗不小的花凋琳不再坚持,轻轻躺下,拉过厚重的羊毛毯盖好。
或许是旅途疲惫,也或许是对白流雪有着绝对的信任,她很快便陷入了平稳的睡眠,呼吸变得悠长而轻缓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