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月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。
突听陆云征开口:“现在怎么说?”
李显贺抹了把脸。
“还能怎么说,家里老头发话了,让处理干净,那女的现在拿着验孕报告,说要是不给个说法,就去单位闹。”
“要钱?”精瘦男人问。
“要是要钱倒简单了。”
李显贺叹气,“她要名分。”
静了一瞬。
“痴心妄想。”
戴眼镜的男人冷冷道,“李少,这种女人不能留,趁早解决,越拖越麻烦。”
至于怎么解决?
造个意外,简单得很。
像他们这种人,婚姻讲究的一个门当户对,利字当前。
一个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沓蹦出来女人,挟着一个孩子就想要嫁入高门,根本不可能。
李显贺没说话,默默又倒了杯酒。
沈明月抬起眼,扫过李显贺烦躁的脸,又看向桌上其他人各异的反应。
好像对这种事情都见怪不怪了,既狠戾又无情。
其实有时候沈明月觉得自己除了身份阶级上与这些人不同外,性子倒是一样样的。
有人感叹。
“那女的我之前见过两次,看着挺安分的,没想到心思这么深。”
“嘿,女人啊,越是那种看起来老实巴交不起眼的,做起事来越疯。”
议论声中,沈明月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。
审视着,比对着,居高临下的评判着。
同样是底层出身,同样的识趣,唯一不同就是她更漂亮多得多,李显贺那位也就五六分的样子。
有服务生进来,恭敬地对沈明月说:“沈小姐,女宾区的温泉已经准备好了,请您过去更衣。”
沈明月看向陆云征。
他点点头:“去吧,放松一下,我等会儿过去找你。”
她起身,跟着服务生离开。
临了,远远的,依稀还能听见那些人的讨论声。
“云征,你身边这个看起来倒是挺懂事。”
“懂事归懂事,但该防还是得防,李显贺那事儿就是教训。”
“咬人的狗不叫,这种出身的女的,心都野着呢,现在装得再好,谁知道以后……”
声音随着距离被拉开而逐渐模糊不清。
沈明月面上无动于衷。
温泉女宾区在另一栋独立的建筑里,日式风格,私密性很好。
服务生领她到更衣室后就离开了。
沈明月换好泳衣,裹上浴袍,走进温泉区。
已经有三四个女人泡在池子里,都是刚才那些男人带来的女伴。
这些人沈明月都没见过,想来是又换了一批。
看见她进来,聊天的声音停了停,随即又恢复。
沈明月解开浴袍,慢慢在池边坐下,闭上眼,让热气蒸腾。
旁边的女人们还在聊天。
“李少那事儿,那人听说现在真准备闹到单位去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,这也太豁得出去了吧?”
“人家这是破釜沉舟,要么上位,要么鱼死网破,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
“那些男人精着呢,啧,怕是讨不到好噢……”
水波轻漾。
温泉池里热气氤氲,蒸得人脸颊发烫。
“要我说,那人还是太急了。”
一个染着栗色长发的女人开口,点评道,“刚查出怀孕就闹开,男人最烦被逼宫。”
“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旁边女人问。
栗发女人撩了撩水,老练的说:“要是我的话,根本不会大肆宣扬,查出来就去国外悄悄生下来,等孩子落了地,一切成定局了再摊牌。”
“到时候抱着孩子回来,就算男人不认,家里老人能不见孙子孙女?血脉这东西,斩不断的。”
另一个声音接话,算计道:“转不了正也没关系,生活费教育费,房子车子,一样都少不了,这辈子就算傍不上他,也衣食无忧了。”
池子里响起几声轻笑,有赞同,有玩味。
“这招高明,进可攻退可守。”
“不过也得看人,碰到玩咖,心狠起来亲子鉴定都不一定愿意去做。”
“所以更要抓住老人那关啊,不过更得有耐心,不能急,得等孩子大了,会叫爷爷奶奶了,上一辈的人年纪到了,最看重香火……”
议论声渐起,女人们开始换位思考,分享着各自臆想中的上位攻略。
“哎,这位妹妹。”一个人影忽然靠近。
沈明月睁开眼。
凑过来的是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生,年纪也就二十出头,歪着头问:“刚才我们说的,你都听见了吗,你觉得呢,要是你会怎么做?”
问题抛过来,带着某种同类之间的好奇。
池子里突然静了。
所有视线聚向沈明月。
热气蒸腾中,她的脸被熏得微微发红,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。
但那双眼睛很清,清得像冬日的湖面,底下是看不见底的冷。
她看着梨涡女生,看了两秒,很轻地开口。
“打掉。”
干脆且利落。
池子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梨涡女生眨了眨眼:“打掉?为什么,那可是……”
“未婚先孕,是把自己变成乞求施舍的一方,全看对方良心。”
沈明月唇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,“而良心这种东西,在这个圈子里,是最不值钱的筹码。”
“那……就不要了?”
“不要,用亏欠换一笔补偿,换一个他能给的最多资源。”
沈明月声音平稳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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