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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伞仙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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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启程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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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禄平坊,是古城里最偏僻的一角。
    住的多是寻常百姓,眼看天要下雨,坊里一片忙乱。
    街上,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货摊;巷子里,小孩们被大人用竹条撵着往家跑;房顶上,大娘们骂骂咧咧地收起刚晾出去不久的衣裳。
    在这片嘈杂中,有一栋破旧的屋子却格外安静。
    季仓,字均施,是个文弱书生,如今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    季家是从外地迁来的,祖父曾做过县令,父亲虽未出仕,但也算得上饱读诗书。
    季仓娘亲生他时难产过世,季父便将光耀门楣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,盼着他长大考取功名。
    可季仓偏偏不是块读书的料,只会死记硬背。
    或许是难产落下的病根,先天体弱,书没读出名堂,人倒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。
    季家家道中落,去年季父病故时,家里除了几箱发了霉的旧书,什么也没剩下——值钱的东西早就变卖换药了。
    抬头看眼早已见底的米缸,心想怕是耗子来了,也得掉几滴眼泪。
    目光在空荡荡的屋里转了一圈,最终停在角落——那里还放着一把旧伞,或许能拿去当铺换点钱,买米充饥。
    季仓走过去,拿起那把年纪比他还大的油纸伞。
    听父亲说过,这伞是祖父留下的唯一一件老物件,传到他这儿,已经是第三代了。
    可人都快饿死了,还能怎么办呢?
    他打开这把不知放了多久的旧伞,积灰扬起,呛得他咳嗽了几声。
    正打算拾掇拾掇再拿去当,脸色却苦了下来——从下面往上看,能清楚瞧见伞面上有几个破洞。
    他把手指从一个窟窿里穿过去,心里暗想:“破成这样,典当行肯定不会要,这下是真没法子了!”
    那几箱子长了霉斑的旧书,典当行也不要。
    毕竟又不是什么名家珍本,皆是通俗读本,还发霉破烂。
    自己曾摆摊去卖,结果也没人愿意花钱买。
    他体虚多病,手无缚鸡之力,一直也找不到什么活计。
    如今真是山穷水尽,再这样下去肯定活不成,看来只能……
    他拿出房契,端详了许久,最终还是决定卖给牙行,换笔钱,离开这里。
    这个决定他挣扎了很久,毕竟把房子卖掉,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    但树挪死,人挪活,都到这份上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离开这里,兴许还能有条活路。
    等雨停了,他拿着房契出去一趟,很久才回来,身上多了二十两银子。
    牙行的人早就盯上他这套房子,所以没费什么周折,也没再来看房。
    谈好价钱,直接去县衙走完程序,这宅子就不再是他的了。
    临别时,那个胖掮客叮嘱他,明天无论如何得搬出去!
    他笑着答应,等对方离开,赶紧去买几块饼子,狼吞虎咽地吃完,方才回到这个已经不属于他的“家”。
    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心中怅然若失。
    躺在床上沉沉睡去,梦里仿佛又见到了父亲,对方一言不发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    惊醒过来时,天刚蒙蒙亮,已有进城卖瓜果蔬菜的农户挑着扁担走过禄平坊。
    他搓了搓麻木的脸,让自己清醒些,开始打扫屋子。
    要带走的东西不多,一个包袱而已,那几大箱俗书,就留待有缘人吧。
    临走之际,看见倒在地上的那把破伞,顺手拿了起来——路上好歹还能挡挡风雨。
    刚关上门,就碰见牙行的胖掮客带着人来看房。
    “小季,走了啊?”
    “是啊,回老家看看。”
    “老家哪儿的?”
    “并州,连山县。”
    “并州?好家伙,那可够远的,路上可别再有个三长两短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季仓讪笑着点点头,走开了。
    他确实也一直想回老家看看。
    虽然小时候季父就把老家的祖宅卖了,但一时也没别的去处,老家至少还有族人。
    他买了十几个干饼子当干粮,钱袋子揣在怀里,时不时就要摸一下。
    手拿破伞,行路匆匆。
    路上,遇到过好几个佩戴刀剑的江湖客,眼神里自带一股煞气。
    江湖人好勇斗狠,代表着官府之下的另一个世界,像什么马帮、丐帮、盐帮、漕帮……季仓也曾向往过江湖儿女的生活,有颗行侠仗义的心。
    但江湖人刀尖舔血,说不得哪天就死在谁的刀下。
    像他这副孱弱体虚的样子,还是别胡思乱想的好。
    所以每当这时,他就停下脚步,等那些江湖人走远了,才继续前行。
    天快黑时,总算看到一座荒庙,走进庙里找些干柴,用火石生了火,打算睡到天亮再赶路。
    荒庙里只有一个神台,上面铺了块烂布,摆着个泥像。刚进来时,他还虔诚地拱手拜了拜。
    等到晚上,正昏昏欲睡时,忽然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咳嗽。
    季仓心头一紧,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。
    火光只能照亮他身边的一小片地方,庙里还有许多角落笼罩在黑暗之中。
    他呼吸不由得加快了,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    咳嗽声又响了起来,这次听清了,是从泥像那边传来的!
    季仓咽口唾沫,把破伞抓在手里,大气不敢出,心里冒出些鬼怪传说,脸色越发苍白。
    咳嗽声再次响起。他终于忍不住,抽了根还在燃烧的柴火,颤巍巍地朝那边靠近。
    “谁?”季仓喊了一声,却什么也没看见。
    就在他心中稍安,准备返回火堆旁时,那咳嗽声真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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