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件！好一个有勇有谋的小子，对我郑芝龙胃口！”
郑森听父亲如此说，知道事情基本上成了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郑芝龙又接着问：“你们以为，他要我们做的，仅仅是‘闹饷’？在南京城外放几炮空炮，吓唬吓唬人？”
郑森和郑鸿逵都看向他，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“太简单了！简单得不对劲！你们想过没有？若是只需要我们做这么简单的事情，他何至于开出那么大的价码？这鱼饵太香，钩子就藏得越深！他朱慈烺关在牢里，手下能有多少人？他要夺宫，光靠我们吓唬一下马士英，调走京营主力半天，就够了吗？万一有个闪失呢？万一有人临阵倒戈呢？万一……他事败了呢？”
一连串的反问，让舱内气氛再次凝重。郑鸿逵也反应过来了：“大哥是说……这小子精明得很，这事只要我们答应，看似风险很小，但若是他不成功，我们郑家仍然是从逆大罪？”
“正是此理！”郑芝龙冷笑一声，“所以，这‘闹饷’只是个由头。我们若真想要这从龙之功，拿到他许诺的那些金山银山，就不能只干这点敲边鼓的活儿！”
郑森急切道：“父亲！殿下的意思，是只需我们牵制……”
“不够！”郑芝龙断然打断，“大木，你还是太年轻！这可是刀刀见血的买卖！他需要的不止是我们为他争取半天时间，他需要的是我们郑家真正把身家性命押上去，为他保驾护航，确保他政变成功，确保他坐稳江山！否则，他许诺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！我们郑家，也休想拿到半分好处！”
“这小子够聪明，也够狠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狭小的舱室内踱步，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巨大，投在舱壁上，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。
“他知道自己奇货可居！也知道我郑芝龙不会对他许诺的这些东西无动于衷。他是姜太公钓鱼，想让我们郑家愿者上钩。只要咬了他这个饵，就等于跟他在一条船上了，只能跟他绑在一起。而且他要的可不仅是这次帮他夺宫，等清兵南下，他还想让我们郑家帮他抵挡清兵呢！”
郑鸿逵挠挠头：“那……大哥，咱不干这趟浑水了？风险太大！不如按原计划，等清兵来了，咱虚晃一枪，直接南下，路上随便捡个宗室跑路去福建自己的地盘更稳当！”
“不！”郑芝龙停下脚步，斩钉截铁，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光芒，“鸿逵，你说错了！这恰恰是我郑芝龙梦寐以求的机会！扶持一个傀儡宗室，和扶持一个名正言顺、胸有丘壑的‘储君’，能一样吗？”
他猛地看向郑森：“大木，你刚才说的‘投资’很好！那我们就投！而且他这个十几岁的小娃娃都敢下重注赌这一局！我郑芝龙驰骋海疆几十年，我反而不敢跟他赌吗？”
“赌！这一把我郑芝龙赌定了！而且既然要赌，就赌一把大的！赢，则我郑家与国同休，世代公侯！输，也不过是提前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搏命，他需要我们这把刀，我们就得让他看到，郑家的宝刀，要么不出鞘，出鞘必见血，这才能让他看到我们的价值！”
“父亲！”郑森精神一振，“您决定了？”
“决定了！”郑芝龙大手一挥，枭雄本色尽显，“鸿逵！”
“大哥！”
“立刻传令！全军起锚！所有战船，目标——南京草鞋峡！给老子把声势造足！告诉儿郎们，朝廷欠饷，活不下去了！咱们是去讨个公道！”
“记住，是‘讨饷’，不是造反！但炮要给老子擦亮，刀要磨快，让南京城里那些老爷们看看，我郑家儿郎不是好惹的！动静闹大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寒光闪烁，“另外，你找几条快船给以我的名义，先给我去送几封口信！第一，给江北的刘良佐送信！他离得最近，告诉这个草包，老子要闹饷了，让他识相点，要么过江来跟着老子一起闹，要么就乖乖缩在江北驻地别动！要是敢帮马士英，哼，别怪我郑芝龙翻脸不认人！他这些年收我郑家多少银子？他心里有数！”
“第二，南京城里，京营各卫，勋贵府邸，凡往日里拿过我郑家好处的，都派人去递个话！明日老子要到南京城闹一番动静，让他们都关好门，管好自己的人！看热闹可以，谁敢乱动，坏了老子的好事，日后休怪我郑芝龙找他们算账！”
郑鸿逵听得热血沸腾，又隐隐有些不安：“大哥，这……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？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！”郑芝龙厉声道，“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绝！既然要帮朱慈烺，就要帮他把路彻底铺平！让他看到我郑家的实力和决心！这样，事成之后，他才不敢赖账！我们才有底气去争我们应得的东西！”
他看向郑森，眼神复杂，“大木，你这次做得很好，为父……很欣慰。”
“你先坐快船去南京，给这小子吃颗定心丸，就告诉那位太子殿下。这一局，我郑芝龙跟他赌了！郑家水师，后日午时前，必至南京，按他的要求‘闹饷’，并且确保城内他举事之时，绝无强援干扰！我郑家还会动用所有力量，为他扫清障碍！”
郑森心中一块大石落地，激动道：“父亲英明，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托！”
“嗯。”郑芝龙点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，重新坐回交椅，手指又摩挲起扳指。
“不过，我郑家为他冒这么大风险，光靠他画的那些饼，还不够稳当。我们还得再加一道保险。”
郑森和郑鸿逵都看向他，眼神中充满疑惑。
”这小子够聪明，也够狠！我有点中意他了。”
郑芝龙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，对郑森说：“你就去告诉他，事成之后，除了他许诺的那些，我郑芝龙，必须要他答应一个条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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