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大明残局1645

报错
关灯
护眼
第37章 当铺(第1/3页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    四月的南京城,烟雨朦朦的秦淮河畔。
    中城兵马司的铺甲王老三,带着一队挎着腰刀、手执长枪的甲兵,靴子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    他们的目标,是巷子深处那家挂着褪色“恒源当”招牌的老铺子。
    “咣当”一声,当铺虚掩的门被粗暴地推开,撞在墙上。
    光线涌入昏暗的店堂,照亮了飞舞的尘埃。
    掌柜陈守财正佝偻着背,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柜台上一尊小小的铜貔貅,闻声手一抖,貔貅差点滚落。
    他慌忙抬头,脸上瞬间堆砌起带着几分惶恐的谄笑。
    “哎哟!王铺甲!各位军爷辛苦!快请进,请进!”
    陈守财小步快跑迎上来,袖筒里似乎藏着东西,动作显得有点僵硬。
    王老三是个老兵痞,脸颊上一道刀疤横贯至嘴角,眼神锐利。
    他没理会陈守财的热情,目光如刷子般扫过当铺内部:高高的柜台后面是层层叠叠的货架,堆满了死当的旧衣、器皿,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;角落里一张八仙桌,两把椅子,再无长物。
    空气中除了霉味,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汗味,混在劣质的熏香里。
    “陈掌柜,例行公事。”
    王老三声音沙哑,带着官腔。
    “火药库那事体,上峰严令,凡有可疑,必得细查。你这恒源当,近来可收过生面孔的物件?可有北边口音的,或是上游来的客人?”
    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陈守财头摇得像拨浪鼓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。
    “小店小本经营,做的都是街坊老客的生意,哪里敢沾惹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?军爷明鉴啊!”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身子微微前倾,袖口极其隐蔽地向王老三的手边蹭了蹭,一小块银锭迅速滑入王老三粗糙的手掌。
    王老三掂量了一下那银锭的份量,嘴角的刀疤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。若在平日,这足够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    但火药库爆炸后,指挥使杨大壮亲自坐镇,杀鸡儆猴地打了好几个收受贿赂、玩忽职守的铺兵,一时风声鹤唳,谁也不敢像以往一样大意了。
    他眼神一厉,非但没有收入怀中,反而“啪”地一声,将那银子重重拍在柜台上!
    “陈掌柜!”王老三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怒意和警告。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想贿赂公差?好大的胆子!我看你这铺子必定有些古怪。给我搜!犄角旮旯都别放过!”
    陈守财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徒劳地伸手想阻止,又触电般缩回。
    弓兵们得了令,如狼似虎地扑进当铺。翻箱倒柜的声音、物件落地的闷响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。
    货架被粗鲁地拉开,布匹被抖落,连柜台后面的暗格都被撬开检查。
    陈守财的心随着每一声响动往下沉,仿佛那些砸在地上的,是他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和家当。
    混乱中,一个在门口警戒的弓兵突然厉声喝道:“那个卖梨的!站住!”
    众人目光投向门外。
    只见当铺斜对面的屋檐下,一个穿着粗布短褂、戴着破斗笠的老农正慌忙地想把挑着的两筐梨子挪开。
    他动作慌乱,口音带着浓重的湖北腔:“军爷……军爷行行好,小老儿就卖几个梨,糊口……”
    王老三一步跨出当铺,走到老农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:“湖北来的?什么时候进城的?卖梨?这太平巷刚炸完,人心惶惶,你倒跑这儿来卖梨?我看你就有点可疑!”
    他猛地伸手去推那老农的肩膀,想把他拽过来。
    老农一个趔趄,肩上的扁担滑落,“哐啷”一声,一筐梨子倾倒出来,滚了一地。
    就在这混乱瞬间,老农似乎为了稳住身形,手往怀里一探,再抬手时,一块乌沉沉的腰牌赫然出现在他手中,上面两个狰狞的兽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——飞鱼纹!
    “锦衣卫北镇抚司!”
    老农的声音依旧低沉,却没了刚才的惶恐,透着一股冰凉的威压。
    他斗笠下的眼睛扫过王老三和惊愕的弓兵们。
    空气瞬间凝固。王老三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。
    他认得那腰牌,那代表着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关。
    他身后的弓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按在刀柄上的手都松开了,脸上只剩下敬畏和一丝后怕。
    “呃……原来是上差……”
    王老三喉咙发干,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,“小人……小人奉命巡查,不知是上差在此……”
    “哼。”
    老农——或者说锦衣卫番子,冷哼一声,弯腰慢条斯理地捡拾滚落的梨子,动作从容,与刚才判若两人。
    “王铺甲尽忠职守,很好。不过,这条巷子,该查的查,不该看的,就别乱看。”
    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陈守财和一片狼藉的恒源当。
    “是!是!小人明白!”
    王老三冷汗涔涔而下,连忙挥手,“收队!都给我撤!”
    他再不敢看那腰牌一眼,带着手下弓兵,几乎是贴着墙根,灰溜溜地迅速消失在巷口。
    恒源当门口,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梨子和面色惨白如纸的陈守财。
    锦衣卫番子捡起最后一个梨,在粗布衣服上擦了擦,咬了一口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。
    他不再看陈守财,仿佛他只是一块背景里的石头,转身挑着剩下的小半筐梨,慢悠悠地踱出了巷子。
    陈守财扶着门框,双腿发软,只觉得那口梨咬下去的声音,像咬在了自己的心尖上。夜色如墨,沉重地涂抹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