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大明残局1645

报错
关灯
护眼
第34章 左良玉(第1/2页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    九江城下,长江岸边。
    连绵十数里的军营,正是左良玉的“勤王之师”。
    在其中最大的一座帐篷内,正设着酒宴。
    气氛非常热闹,觥筹交错。
    然而,表面的热闹喧哗之下,是心照不宣的焦虑。
    左军现在的处境,可以用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来形容。
    很可惜,左军是最弱的那只蝉,螳螂则是从潼关、荆襄一路败退下来的李自成闯军,他们就紧紧跟在左良玉军队之后,不到两百余里的地方。
    黄雀则是一路追击闯军的清军英亲王阿济格部。
    为了迟滞闯军,左军在向东转移的时候,一路上坚壁清野。
    这让粮饷不足的闯军,不得不分散开来,以便就食,这也就使更大范围地域的百姓陷入战火之中。
    这是左良玉特意为风尘仆仆归来的柳敬亭、苏昆生接风而举办的酒宴。
    左良玉身体不好,看上去病怏怏的,脸色蜡黄。
    众将来敬酒,他只是举起酒杯意思一下,柳敬亭倒是来者不拒,非常豪爽地一饮而尽。
    而坐在柳敬亭对面的是一位身材修长,白面清须的中年官员,他就是兵部右侍郎、兼右佥都御史,总督江西、湖广、安庆、应天等处军务的袁继咸。
    袁继咸和左良玉关系一向不错,左良玉对他也非常尊敬。
    左良玉之前为了太子的事情上疏,袁继咸还向弘光帝上疏附和他的建议。
    但是袁继咸并不支持左良玉起兵造反的行为,这次他也是特意为了劝谏左良玉而来。
    只是众将吵吵闹闹,不停敬酒,他还没找到好的机会。
    坐在袁继咸下首的则是一位身形矮小,干瘦,三十多岁的官员,正是巡按湖广的四川道监察御史,黄澍。
    左良玉端起酒杯,目光扫过众将,最后停留在柳敬亭身上,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沙哑:“柳老先生,一路辛苦!这南京城……如何?”
    他刻意略过了最重要的部分,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敬亭,等待那关乎命运的口信。
    柳敬亭放下酒杯,环视一周,迎着左良玉的目光,微微颔首。
    他并未立刻言语,而是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、带着暗红印记的素娟,双手捧起,恭敬地呈给左良玉:“侯爷,幸不辱命。此乃……太子亲笔书信,请侯爷亲览。”
    厅内瞬间一片安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方小小的素绢上——衣带诏!
    左梦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金声桓等将领则握紧了拳头,呼吸粗重。
    左良玉的手微微颤抖,接过那犹带体温的素绢。他没有立刻展开,而是托在手中,示意众将。这件事物对他非常重要。
    因为之前所谓“奉太子血诏”起事,只是为了起兵的名正言顺,演的一出戏。
    但是现在有了这太子亲书的诏书,就不一样了。
    坐在一旁的袁继咸也屏住了呼吸,他听说左军奉太子血诏起事,当初他是不信的。
    但是现在……他原本就满怀心事,现在他脸上的忧色又加重了几分。
    左良玉哈哈大笑,“好,柳先生、苏先生,此行不辱使命!”,将衣带诏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,再看向袁继咸时,眼中情绪复杂翻涌。
    “左梦庚!”
    “孩儿在!”左梦庚答应一声。
    “柳老先生、苏先生不惜冒险,千里奔波,为我军讨来太子诏书,你替为父敬他们一杯。”
    左梦庚连忙举着酒杯过来,向苏柳二人敬了一杯酒。
    酒敬完,忽然笑着大声说:“柳麻子啊!你不在这段时间,家父可想你了。天天问你到哪儿了,几天没听你说书,他是饭也吃不香,觉也睡不踏实。今天大家伙儿都在,请你为我等说上一段如何!”
    柳敬亭眼中精光一闪。“小侯爷有命,小老儿敢不从尔?不知小侯爷今日想听什么?”
    左梦庚想了一下,看一眼左良玉,说:“你就说说大家伙儿都爱听的……那些古之忠义英雄,草莽豪杰的故事!”
    “好!”柳敬亭拱手,他等待的,正是这个时机。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厅内落针可闻,连窗外江涛声似乎都低了下去。
    柳敬亭苍劲沉郁的声音如金石相交:“大江滚滚浪东流,淘尽兴亡古渡头;屈指英雄无半个,从来遗恨是荆州。按下新诗,还提旧话。
    话说当年,金虏南侵,山河破碎,神州陆沉!就在那淮水之滨,出了一位顶天立地的好汉!姓郦,名琼!”
    左良玉麾下的众将大多没什么文化,好多人没听说过郦琼这个名字。
    袁继咸听到郦琼这两个字,倒是眼里闪过一丝惊异,注视柳敬亭这个说书人,全神贯注。
    黄澍则眼睛眯成一条缝,若有所思。
    左良玉也是虎躯一震,眉头微微一簇。
    “此人出身寒微,本是一介书生,眼见家国沦丧,黎民涂炭,毅然投笔从戎!诸位将军,试想那是何等光景?金兵铁骑,如狼似虎;朝廷兵马,节节败退!”
    “郦琼,一介书生,提三尺剑,聚乡勇,抗强虏!他率部转战于两淮,大小百余战,身先士卒,箭无虚发!曾于顺昌城外,亲冒矢石,率八百壮士,夜斫金营,杀得金兵人仰马翻,斩其大将首级悬于辕门!”
    “金人闻‘郦’字而色变,称其为‘郦铁枪’!此等忠勇,此等功勋,何其壮哉!”
    柳敬亭语调激越,手势大开大阖,将郦琼早期抗金的艰苦卓绝、英勇无畏描绘得淋漓尽致。
    左良玉听得入神,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——同样起于微末,同样以勇武搏杀出一片天地,同样在国难当头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