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、刺痛、以及某种近乎毁灭的冰冷情绪,轰然炸开!
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冻结,寒芒迸射的同时,扣着弓弦的手指,松开了。
“嗖——!”
箭矢破空,发出尖锐的厉啸!
然而,箭矢并未射向周怀瑾,亦未射向挡在前方的苏乔。
就在苏乔扑出的瞬间,萧纵持弓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。
雕翎箭化作一道残影,以刁钻狠戾的速度和力道,擦着苏乔的鬓发飞过,“噗嗤”一声,精准无比地贯入了正从怀中掏出一枚黝黑铁蒺藜、脸上狞笑还未散去的马从安的咽喉!
马从安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,双目圆睁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手中的铁蒺藜“当啷”落地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,仰面倒下,抽搐两下,便再也不动了。
直到此时,苏乔才因惯性扑到周怀瑾身侧,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。
她循着箭矢飞过的轨迹回头,恰好看见马从安被一箭毙命的一幕。
原来……萧纵要射杀的是马从安!
是自己……
误会了?
苏乔瞬间明白过来,一股强烈的后怕与尴尬涌上心头,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马背上的萧纵。
萧纵已经放下了弓,面无表情。
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、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怒意,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苏乔也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马从安的尸体,目光如冰锥般钉在苏乔身上,那里面翻涌着失望、震怒,以及一种苏乔看不懂的、深沉的痛楚。
苏乔被他看得心中一颤,莫名地心虚和害怕起来,下意识地低下头,不敢再与他对视。
此时,惊魂甫定的周怀瑾也反应过来,连忙转向萧纵的方向,抱拳道:“多谢萧指挥使出手相……”他的“谢”字还未出口,目光无意中扫过身旁的苏乔,却猛地顿住——只见苏乔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上,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,正渗出鲜红的血珠,染红了袖口一小片。
想必是方才她方才躲避的时候所伤。
“乔妹妹!你受伤了!”周怀瑾脸色一变,立刻伸手,不由分说地握住了苏乔受伤的那只手,低头仔细查看,语气满是心疼与焦急,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疼不疼?我这里有金疮药……”
他这自然而然的关切举动,以及两人瞬间拉近的距离、交握的手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萧纵理智的防线。
萧纵高踞马上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握着马缰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看着周怀瑾握着苏乔的手,看着苏乔虽有些窘迫却并未立刻抽回,看着他们旁若无人般的“亲密”……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怒火与尖锐的刺痛,再也无法抑制!
他猛地一勒马缰,胯下骏马长嘶一声,人立而起。
萧纵死死盯着那两人交握的手,眼中翻腾着骇人的风暴,脸色铁青,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。
他什么也没说,但那周身狂暴凛冽的杀气,让周围所有锦衣卫和残存的军士都感到窒息,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。
苏乔被周怀瑾握住手,本就因误会萧纵而尴尬,此刻更是感觉到那道几乎要烧穿自己的冰冷视线。
她想抽回手,周怀瑾却因担心她的伤势而握得有些紧。
就在这时,萧纵猛地调转马头,不再看他们一眼,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字:
“走!”
锦衣卫们如蒙大赦,连忙跟上。
马蹄声再次响起,卷起烟尘,迅速远去,留下满地狼藉、惊疑不定的周怀瑾一行人,以及僵在原地、手还被周怀瑾握着、心乱如麻的苏乔。
萧纵的背影决绝而冷硬,仿佛裹挟着万丈寒冰。
苏乔望着他消失在尘土中的方向,手背上伤口传来的刺痛,远远不及心中那股莫名涌起的、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与……心悸。
萧大人这是,生气了?
苏乔望着萧纵决绝离去、消失在尘土中的背影,心中那阵莫名的不安与心悸愈发清晰。
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直到周怀瑾还握着她的手传来温热的触感,才猛地回神。
“怀瑾哥,我没事,小伤而已。”她轻轻拍了拍周怀瑾的手背,示意他松开,语气尽量平静,“你还是赶紧去处理粮食和后续事宜要紧。”
周怀瑾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握着她的手,连忙松开,脸上闪过一丝赧然,但目光仍关切地落在她手背的伤口上:“伤口虽小,也要仔细处理,莫要沾水。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……” 他说着又要去取。
苏乔摇头,指了指他胳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:“怀瑾哥,你自己伤得也不轻,先顾好自己吧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士兵快步跑来,脸上带着振奋:“周将军!地窖找到了!粮食都在里面,封存完好!”
周怀瑾精神一振,看向苏乔:“乔妹妹,那我先去……”
“快去吧,”苏乔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“事情能解决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周怀瑾点点头,深深看了她一眼,不再多言,转身带着士兵匆匆朝着发现粮食的方向走去。
苏乔看着他的背影汇入忙碌的军士中,心下稍安。
她独自沿着来路往回走,步伐却有些沉重。
城隍庙外的厮杀、萧纵那雷霆一箭、自己那不经大脑的冲动一挡、还有最后萧纵那几乎能冻僵空气的震怒眼神……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。
她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莽撞了,更知道自己可能……真的惹恼了那位活阎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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