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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骨断大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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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放心(第2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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则将这份覆灭的仇恨,酝酿成了更疯狂、更扭曲的报复。
    苏乔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有些发闷。这就是封建王朝的血腥规则,远比史书上的几行字更残酷直白。她低声叹道:“人心不足蛇吞象…今日,算是见到这蛇吞象酿出的苦果了。慕容凌为复仇不择手段,牵连无数无辜,固然可恨可诛。但慕容氏当初若懂得知足收敛,或许…”
    她没有说下去。
    历史没有如果。
    慕容氏的野心和陈凌珂的复仇,共同编织了一张血腥的网,网住了别人,也最终困死了自己。
    萧纵看着她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——有恍然,有叹息,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悲悯,但很快又被清醒的理智压下。她并未对陛下的手段流露出任何质疑或恐惧,更多的是对事件本身因果的思考。
    这反应,他很满意。寻常人听到这等秘辛,要么噤若寒蝉,要么惶惶不安,要么激愤于皇权的残酷。而她,更像一个冷静的局外人,在分析一桩案件的背后动机。
    “这些旧事,你知道便可,勿要外传,亦勿要深究。”萧纵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。
    “卑职明白。”苏乔肃然应道,“卑职定当谨言慎。”
    萧纵没有回应,只是继续向前走去,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更从容了些。
    不多时,醉仙楼灯火辉煌的三层楼宇已在眼前。
    酒楼门口招呼客人的小厮眼睛毒辣,一眼便看出萧纵气度不凡,非富即贵,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容,殷勤地小跑上前:“二位客官里面请!可有预定?”
    “天字三号厢房。”萧纵淡声道。
    “好嘞!贵客楼上请!小心台阶!”小厮愈发恭敬,点头哈腰地将二人引上三楼。
    推开雕花的包厢门,里面已然是一番热闹景象。
    宽敞的包厢内摆了两张大圆桌,几乎坐满了人。
    令人意外的是,在场所有人都未穿那身令人望而生畏的飞鱼服,而是换上了各自的常服,有穿靛蓝直裰的,有穿褐色短打的,还有穿着锦缎长衫的,一时间竟让苏乔有些恍惚,仿佛看到的不是令人生畏的锦衣卫,而是一群普通的年轻男子在聚会。
    赵顺穿着一身宝蓝色团花箭袖,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,林升则是一身朴素的青灰色布袍,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。
    “头儿!你可算来了!”
    赵顺眼尖,第一个看见萧纵,立刻嚷嚷起来,“就知道你爱喝陈年花雕,兄弟们早给你温上了!”
    其他人也纷纷转头,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,齐声招呼:
    “大人!”
    “萧大人!”
    萧纵走进包厢,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稍显不同的面孔,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:“今日是私下小聚,大家不必拘礼,都放松些。想吃什么,点什么,无需客气。”
    赵顺立刻接话,夸张地一拍桌子:“听见没?今天这包厢里,所有开销,都由咱们萧公子——买单!”
    他故意拉长了“萧公子”三个字,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    林升也笑着拱手:“谢大人慷慨。”
    “萧大人威武!”其他人也跟着起哄,气氛瞬间热烈起来。
    苏乔站在门边,看着这卸下公务重担后显得鲜活生动的众人,平日里那层冰冷的距离感悄然消融,心头也泛起暖意。
    “行了,都坐吧,别站着了。”萧纵摆摆手,走到主桌边,却并未立刻落座,而是伸手拉过身旁一张空着的椅子,然后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苏乔,“过来坐。”
    苏乔一愣,连忙摆手:“萧大人,不用了,卑职自己来就……”
    萧纵没说话,只是用下巴朝那空位示意了一下,目光平静却不容拒绝。
    苏乔见状,也不好再推辞,只好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,略有些局促地快步走过去,在那张椅子上坐下。
    她刚坐定,萧纵便极其自然地拉开了紧挨着她的另一张椅子,径直坐了下来。
    这下,桌上其他几人的眼神交流更频繁了,虽没人说话,但那飘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奇与探究。
    他们大人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体贴过?
    还亲自给拉椅子,安排坐在自己身边?
    这苏姑娘……果然不一般啊!
    很快,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如流水般端了上来,摆满了整整两张大圆桌。
    酒香四溢,笑语喧哗,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。
    赵顺不愧是热场子的高手,与平日里沉默寡言、此刻却也能接上几句的林升一唱一和,很快便将气氛推向了高潮。
    大家纷纷举杯,向萧纵敬酒,感谢他的款待,也庆贺今日的大获全胜。
    萧纵依旧是来者不拒,杯中酒一次次见底。
    苏乔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喝酒的架势,忍不住微微倾身,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萧大人,少喝点吧……您中午在燕春楼,可是被灌了不少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虽轻,但坐在萧纵另一侧的林升却听见了。
    他转过头,对着苏乔笑了笑,语气带着对自家大人十足的信赖:“苏姑娘,你这可是多虑了。你对咱们大人还不够了解,他啊——”林升故意顿了顿,才笑着补充道,“那可是真正的千杯不倒,这点酒,算不得什么。”
    苏乔闻言,惊讶地看向萧纵。
    只见他刚好饮尽一杯敬酒,放下酒杯时,面色如常,眼神清明,果然没有半分醉态,唯有耳根处似乎因酒意染上了极淡的一抹红,在明亮的灯光下并不明显。
    他甚至还抽空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对她低语了一句:“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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