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滞涩与翻涌之感渐渐消散,混沌的意识如同拨云见日,变得清晰起来。
臂间的伤口疼痛依旧尖锐,但脑海中关于苏乔的一切记忆——她的笑,她的嗔,她的聪慧,她的勇敢——非但没有丝毫模糊,反而因为那刻骨铭心的痛楚,烙印得愈发深刻清晰。
他猛然想起昏迷前的事,攥着苏乔的手紧了紧,嗓音虽还有些沙哑,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力度:“人……抓住了吗?”
苏乔见他恢复神智,心中大石终于落地,一边替他掖好被角,一边轻声应答,眼底的忧色尽散,换上冷静:“抓到了,莫留痕被控制住了,想来这个时辰,其党羽都已投入诏狱,林升正在审讯。你放心。”
见萧纵眉头微动,似乎还想询问细节或亲自处理,苏乔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关切:“你如今的任务,就是在这里好生休养。臂上伤口极深,碰不得劲,也劳不得神。余下的事情,交给我。”
萧纵眸色微动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他知晓她的性子,坚韧果决,更有超越常人的智慧与胆识。他信她,如同信自己手中的刀。
最终,他只低声叮嘱一句:“万事小心。若有棘手之处,随时传信回来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苏乔应下,又细细叮嘱了门口候着的小厮务必精心伺候,然后转身,目光扫过赵顺、从文、从武三人,眼神已是一片清明冷冽,“你们三个,跟我去诏狱。”
话音落,她已率先迈步,脚下生风,朝着北镇抚司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地下牢狱而去。
赵顺三人对视一眼,立刻紧随其后,身影迅速消失在书房外的走廊尽头。
诏狱深处,阴森晦暗,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,将铁栅栏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莫留痕已被厚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,林升正站在他面前,面色沉冷,开始问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