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。你得自己找地方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挽秋说,“顾倾城帮我找了住处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顾倾城?”叶建国皱眉,“你跟她走这么近?挽秋,顾家是叶家的仇人,叶家倒了,顾家是最大的受益者。你跟顾倾城走得近,是想让她看叶家的笑话吗?”
“顾倾城没看笑话,她在帮我。”叶挽秋说,“至少,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,伸了手。你呢?”
叶建国语塞。苏婉走过来,拉住叶挽秋的手。
“挽秋,别跟你爸吵了。我们……我们也是没办法。叶家倒了,你爸在国外的生意也受了影响,现在很困难。我们不是不管你,是管不了。你就听你爸的,跟我们走吧,离开这儿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不会好起来的。”叶挽秋抽出手,“妈,有些事,过不去。林见深的腿过不去,林家的四条人命过不去,那些被爷爷害死的人过不去。我也过不去。我得留下来,面对。这是我欠的。”
她转身,走出餐厅。走到门口时,听到叶建国在身后说:
“挽秋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叶挽秋没回头,“但后悔,也比逃跑强。”
她走出别墅,走进雨里。雨不大,但很密,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。她没打伞,就这么走着。别墅在身后越来越远,像一座沉没的宫殿,灯火通明,但空无一人。
手机震了,是沈清歌的短信。
“叶学姐,你在哪儿?雨下大了,我去接你。”
叶挽秋回:“不用,我走走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,别淋感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收起手机,继续走。街道很安静,只有雨声。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,像一只只不会闭上的眼睛。她想起小时候,爷爷常带她在这条路上散步,教她认星星,给她讲叶家的“光荣历史”。那时候她觉得爷爷是英雄,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。现在她知道,英雄手上沾着血,光荣历史是白骨堆成的。
很讽刺,但笑不出来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周明。
“音乐会我去不了了,临时有训练。票我转给沈清歌了,她应该会找你。抱歉。”
叶挽秋盯着这条短信,然后打字回复:
“没事。训练加油。”
发送。她继续走。雨更大了,砸在地上溅起水花,打湿了她的裤脚。很冷,但她没停。她走到公交站,等车。站台空无一人,只有广告牌在雨中闪着惨白的光。广告上是叶氏集团曾经的楼盘广告——“叶氏·御景湾,尊贵生活,从此开始”。很讽刺,现在叶氏倒了,御景湾成了烂尾楼,业主在维权。
车来了。她上车,投币,在最后一排坐下。车上只有司机和她。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同情,但没说话。车启动,驶向市区。
叶挽秋看着窗外。城市在雨夜里模糊不清,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油画。很熟悉,又很陌生。她在这里出生,在这里长大,曾经以为这里是她的王国。现在王国倒了,她成了流浪者。
手机又震了,是林见深的短信。很简短,只有三个字:
“还好吗?”
叶挽秋盯着这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打字回复:
“还好。你呢?”
“还好。”
“腿还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,然后回:
“嗯,疼。但能忍。”
叶挽秋眼泪掉下来,砸在手机屏幕上,模糊了字迹。她擦掉,打字:
“林见深,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
“可我欠你的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那就别还了。好好活着,就行。”
“我会的。你也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嗯。”
对话结束。叶挽秋关掉手机,靠在车窗上,闭上眼睛。很累,很冷,很疼。但她觉得,好像没那么难受了。
至少,还有人在乎她。
至少,她还有力气走下去。
车到站,她下车,走进雨里。走向那个临时的住处,走向那个未知的未来。
雨很大,但总会停的。
天很黑,但总会亮的。
她这么相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