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你帮了。”沈清歌摇头,“至少你愿意听我说,愿意试一试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林同学,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不合适。但我……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
“你真的……是顾家的孩子吗?”
林见深脚步没停,但呼吸滞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因为你不像。”沈清歌说,“顾家的人,我见过几个。他们都……很高傲,看人都是俯视。你不是。你很……普通。普通得不像顾家人。”
林见深没说话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像谁。不像林家人,也不像顾家人。像个局外人,误入了别人的故事。
“对不起,我不该问的。”沈清歌意识到说错话,连忙道歉,“我只是……觉得你很好。就算你是顾家的人,你也很好。”
她说完,加快速度跑开了,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。
林见深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突然想起叶挽秋说的那句话:“在顾家,喜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体育课是篮球。自由分组时,没人敢跟林见深一组——除了沈微。他跑过来,挠着头说:“深哥,我跟你一组吧,我技术不行,你别嫌弃。”
“嗯。”
于是他们俩一组,再加几个平时跟沈微玩的同学。对面是陈浩那队,显然是他刻意安排的。比赛开始,陈浩盯死了林见深,小动作不断,撞、推、拉,裁判没吹哨,因为陈浩动作隐蔽,而且裁判似乎有点怕他。
林见深没还手。他只是躲,运球,传球,投篮。动作干净利落,没给陈浩任何犯规的机会。但陈浩越来越急,动作也越来越大。
又一次上篮时,陈浩从侧面撞过来,手肘重重顶在林见深肋骨上。林见深闷哼一声,球脱手,人摔在地上。
哨声终于响了。裁判跑过来,判陈浩犯规。但陈浩摊手,一脸无辜:“我不是故意的,是没收住。”
叶挽秋冲进场内,蹲在林见深身边:“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林见深站起来,揉了揉肋骨,有点疼,但应该没伤到骨头。
“陈浩,你故意的吧?”叶挽秋站起来,瞪着陈浩。
“都说了不是故意的。”陈浩撇嘴,“怎么,打球还不能碰了?娇气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算了。”林见深拉住她,“继续。”
比赛继续。但气氛明显变了。陈浩的小动作更频繁,裁判吹了几次,但不敢吹太狠。林见深始终没还手,只是专注打球。比分咬得很紧,最后两分钟,只差一分。
林见深持球,陈浩贴防。时间还剩十秒。林见深做了个假动作,晃开陈浩,跳投。球出手的瞬间,陈浩扑过来,手狠狠拍在他手腕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林见深手一麻,球歪了。但哨声没响——裁判没看见。
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,掉进去。比赛结束,林见深这边赢了。
陈浩脸色铁青,狠狠踢了一脚篮球架,转身就走。他的队友们面面相觑,也跟了上去。
林见深看着自己的手腕,已经肿起来了,红了一片。
“去医务室。”叶挽秋拉着他往外走。
医务室在校门口,要走一段路。一路上,不断有人看过来,眼神各异。林见深没在意,他只是在想刚才那个球——如果裁判吹了犯规,就是罚球。但他没吹。为什么?因为不敢?因为他是陈浩?还是因为他现在是“顾家少爷”,裁判觉得他该大度,不该计较?
医务室没人,校医大概吃饭去了。叶挽秋熟门熟路地找到冰袋,用毛巾包好,敷在林见深手腕上。
“疼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陈浩是故意的。”叶挽秋咬牙切齿,“我去告诉老师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意义。”林见深说,“老师最多批评他几句,不痛不痒。反而显得我小题大做。”
叶挽秋看着他,突然不说话了。她低下头,仔细检查他的手腕,动作很轻。
“林见深,”她轻声说,“你这样,我看着难受。”
“难受什么?”
“难受你要忍着,难受你不能还手,难受你明明很厉害,却要装孙子。”叶挽秋抬起头,眼圈红了,“在江州的时候,你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谁敢惹你,你就揍谁。现在呢?现在你连还手都不敢。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林见深说,“是不能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林见深看着她,“在江州,我是林见深,一个孤儿,一个转学生。我打了人,最多被开除,转学,重新开始。但现在,我是顾家继承人,我打了人,别人会说顾家仗势欺人,会说我没教养,会说顾倾城没教好我。我不能给她添麻烦。”
“所以你宁愿自己忍着?”
“嗯。”
叶挽秋不说话了。她继续敷冰袋,动作还是很轻,但肩膀在抖。林见深知道她在哭,只是没出声。
“叶挽秋,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道什么歉?”
“让你难受了。”
叶挽秋摇头,眼泪掉下来,砸在林见深手背上,滚烫。
“我不是难受你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我是难受我自己。我什么都帮不了你,只能看着你被人欺负,看着你忍着,看着你变成另一个人。林见深,我宁愿你还是以前那个你,哪怕穷,哪怕苦,至少你是自由的。”
林见深伸手,擦掉她的眼泪。但她哭得更凶了,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哭出来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一直这样的。等我足够强,我们就离开这里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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