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细密的雪花在暮色里翻飞,扑在玻璃上,融化成水痕,又被雨刮器抹去。车厢里开着暖气,很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积雪的沙沙声。
叶挽秋坐在副驾驶,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她换了那身酒红色礼服,长发在脑后挽成发髻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耳垂上戴着顾清欢给的耳钉式耳麦,在昏黄的车厢灯光下闪着微光。
林见深开着车,握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黑色西装合身,衬得他肩背挺拔,但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。袖扣是另一枚耳麦,伪装成普通的黑曜石扣子。
距离顾家老宅还有二十分钟车程。
“紧张吗?”叶挽秋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有点。”林见深如实说。他没法不紧张——不是紧张今晚的行动,而是紧张即将面对的那个人。顾倾城。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。
“我也是。”叶挽秋转回头,看着他,“但想到是和你一起,好像又没那么怕了。”
林见深没说话。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。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刮擦声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
“林见深。”叶挽秋又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今晚之后,一切都结束了。你最想做什么?”
林见深想了想:“回学校上课。把落下的物理课补上。”
叶挽秋笑了,笑声很轻:“你还真是……特别。别人都想着环游世界,或者继承家业。你就想着上课。”
“因为上课简单。”林见深说,“不用想太多,只要解题就行。”
叶挽秋看着他侧脸。车厢光线昏暗,他下颌线绷得很紧,喉结偶尔滚动一下,像在吞咽什么说不出口的话。
“你今晚有点不对劲。”她说,“从下午开始就不对劲。出什么事了吗?”
林见深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,很轻的节奏。“没有。只是……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爷爷。”林见深看着前方道路,“想他当年做那些决定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。”
叶挽秋沉默了几秒,伸手,轻轻放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。“爷爷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,一定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林见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。很用力,像要把她的温度烙进皮肤里。
车驶入长安街,远处能看到故宫的角楼,在雪夜中亮着灯,像沉默的巨兽。顾家老宅在东城,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四合院,据说原是清代某位亲王的府邸,民国时期被顾家买下,代代相传。
距离老宅还有一公里时,林见深的耳麦里传来顾清欢的声音:“听得到吗?”
“清楚。”林见深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叶挽秋回应。
“好。前方路口左转,进辅路,停在‘荣宝斋’门口。会有穿灰色大衣的人接你们。跟着他走,别说话。”
车左转,停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古董店门口。刚停稳,一个穿灰色大衣、戴围巾的男人就从阴影里走出来,敲了敲车窗。林见深降下车窗。
“林先生,叶小姐?”男人声音低沉,“请跟我来。”
两人下车。雪还在下,落在肩头,很快化开。灰衣男人带着他们拐进旁边一条小巷,巷子很窄,两侧是高墙,墙头有枯藤垂下来。走了大概五分钟,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。男人敲了三下,两长一短。
门开了,里面是个小院,堆着杂物。穿过院子,又是一道门,推门进去,是条走廊,铺着厚地毯,墙上挂着字画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这是老宅的后厨通道。”灰衣男人低声说,“顾小姐已经在等你们了。”
走廊尽头,顾清欢站在那里。她今晚穿着墨绿色旗袍,披着白色皮草披肩,长发盘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看到他们,微微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着他们走进旁边一个小房间,看起来像是储藏室,但收拾得很干净,有桌椅,还有一面穿衣镜。
“这是你们的临时据点。”顾清欢说,“寿宴已经开始半小时了,宾客基本到齐。顾倾城在主厅,正在讲话。她讲了二十分钟了,按照惯例,再讲十分钟就会回房间换衣服。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准备。”
她看了看表:“现在是七点四十。八点整,我会让主厅到三楼那条长廊的监控‘故障’。你们必须在八点前到达长廊入口,那里有个放清洁用品的储物间,可以藏身。等监控一黑,立刻行动。记住,你们只有十分钟。”
“房间密码呢?”林见深问。
顾清欢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条,递给他:“八点零五分,会有人从内部解锁顾倾城的房门,持续三十秒。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。进去之后,门会自动反锁,防止外面的人闯入。但也会把你们锁在里面,所以动作要快。”
“如果三十秒内出不来呢?”
“那就永远出不来了。”顾清欢看着他,眼神平静,“顾倾城的房间是特制的,一旦反锁,只有她的指纹和密码能从外面打开。从里面,打不开。”
林见深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“武器。”顾清欢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手提箱,打开。里面是两把袖珍手枪,装了***,还有六个弹夹,两把匕首。“贴身藏好,过安检时就说是我送的礼物,已经检查过了。顾家的安检认得我的标记,不会细查。”
林见深拿起***枪,检查,上弹,别在后腰。叶挽秋也拿了一把,犹豫了一下,塞进手包夹层。
“最后,”顾清欢看着他们,“如果被发现了,别反抗,直接投降。我会想办法捞你们出来。但如果反抗,顾家的护卫有权当场击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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