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深切煎蛋的动作没停。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毕业证拿不到,被爷爷送去联姻,对方是个六十岁的老头,秃顶,有狐臭。”叶挽秋说,“我在婚礼上醒了。”
林见深抬起头,看着她。
叶挽秋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种很淡的、类似玩笑的东西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为了我的毕业证和婚姻自由,你得活着。至少活到我毕业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叶挽秋拿起一片吐司,涂黄油,动作优雅。“今天去学校,会有很多人看你。议论你。可能会有人找你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动手。”她说,“除非必要。”
“必要怎么定义?”
“有人要打你,你可以挡。有人要杀你,你可以反击。其他情况,”叶挽秋咬了口吐司,“忍着。”
林见深点头。
叶挽秋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打架跟谁学的?”
“自学。”
“自学能打成那样?”
“可能我天赋异禀。”
叶挽秋笑了一声,很短促,没什么温度。“行。那今天数学课小测,你天赋异禀一个给我看看。”
“多少分算合格?”
“及格就行。”叶挽秋说,“但我要你考满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说了算。”叶挽秋放下吐司,拿起餐巾擦手,“七点了。走。”
她站起来,林见深跟着起身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,叶挽秋从衣架上拿下书包,林见深也拿起自己的——还是昨天那个,但里面的书换成了全新的。
出门,等电梯。电梯门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
进去,下行。数字跳动。
“叶挽秋。”林见深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昨晚那三个人,是你爷爷的人,还是别人的?”
叶挽秋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模糊的影子。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是你爷爷的人,那是测试。如果是别人的人,”林见深说,“那是警告。”
电梯到达一层。门开。
叶挽秋先走出去,没回答。
林见深跟在后面。大堂里已经有几个早起的住户,看到他们,目光投过来,停留几秒,又移开。
门外停着那辆黑色轿车。司机站在车边,看见他们,拉开车门。
叶挽秋坐进去,林见深跟着坐进另一边。
车启动,驶出小区。
清晨的街道车流渐密。阳光从高楼缝隙间斜射下来,在地面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警告。”叶挽秋突然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。
林见深转头看她。
她看着窗外,侧脸平静。“所以小心点。工具坏了,我会很麻烦。”
车在学校门口停下。叶挽秋先下车,林见深跟着。
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。看到他们从同一辆车上下来,看到叶挽秋走在前,林见深跟在半步后,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。
叶挽秋目不斜视,径直朝教学楼走去。
林见深跟在她身后,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背上。好奇的,探究的,敌意的,嘲弄的。
他没回头,也没加快脚步,保持着那个固定的距离。
就像他真的是她的未婚夫。
就像这一切,理所当然。